光屏亮起时,白楚年正趴在兰波的鱼尾上打盹,被那道熟悉的嗡鸣声惊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又要放那个‘果酒香Omega’的故事了?”
兰波的尾鳍轻轻晃了晃,银蓝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视线落在屏幕里那间宽敞却显得冷清的别墅客房——沈庭未正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个陌生的方块状物体,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海草。
“这是什么?”屏幕里的沈庭未对着手机屏幕戳来戳去,指尖在解锁界面上划了半天,也没弄明白这没有实体按键的东西该怎么用。他从ABO世界带来的通讯器早就随着车祸碎成了渣,眼前这轻薄的“板砖”对他而言,比研究所的密码锁还难搞。
“手机。”白楚年凑过去看了眼,乐了,“这都不会用?比陆言还笨。”
兰波没理他,只是盯着沈庭未脸上那股既茫然又倔强的神情。青年把手机放在一边,开始打量这间客房——柔软的地毯、自动调节温度的空调、墙上会发光的电子钟……每一样都透着陌生。他掀开被子下床,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,指尖在玻璃上划出浅浅的印子。
“他想家了。”兰波突然说,尾鳍尖微微垂下。他懂这种感觉,刚被白楚年带回IOA时,他也总在夜里望着窗外的月亮,想念深海里会发光的珊瑚丛。
光屏里,连诀推门进来时,正好撞见沈庭未对着窗外发呆的背影。男人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脚步顿了顿,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:“醒了?”
沈庭未猛地回头,看到他手里的水杯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像是还在怕那晚失控的自己。“谢谢。”他小声说,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连诀的手,触电似的收了回去。
连诀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视线扫过床头柜上没被动过的早餐,又落回沈庭未泛红的耳尖:“需要什么,让佣人准备。”说完转身就要走,却被沈庭未叫住。
“我……我想找份工作。”沈庭未攥紧了水杯,指尖泛白,“我不能一直麻烦你。”
白楚年吹了声口哨:“这Omega还挺有骨气。”他想起兰波刚恢复点记忆时,也总吵着要自己捕猎,不要他喂。
连诀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才道:“你的身份还没查清,去哪找?”语气里的质疑像根细针,轻轻刺了沈庭未一下。
屏幕切换到小剧场时,白楚年笑得直拍大腿。画面里的沈庭未穿着连诀给的备用西装,站在一家公司的面试间里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面试官问他“上一份工作是什么”,他憋了半天,蹦出句“在海里……捡过珍珠”。
“噗——”兰波没忍住笑出了声,尾鳍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,“他和我一样,只会海里的事。”
沈庭未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解释:“不是……我是说……”最后还是落荒而逃,走出公司大门时,肩膀都垮了下来。
连诀的车就停在街角,他坐在车里,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背影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,最终还是没下去。白楚年看着这幕,突然叹了口气:“这Alpha,明明关心得要死,偏要装冰山。”
兰波侧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意:“你以前也一样。”白楚年刚把他带回IOA时,嘴上嫌他麻烦,却总在他半夜踢被子时悄悄进来盖好。
光屏里,沈庭未回到别墅时,发现自己房间多了台笔记本电脑。佣人说是先生吩咐准备的,还附带了本《新手学电脑》。他抱着那本书,坐在书桌前翻了两页,嘴角偷偷勾起个小小的弧度。
连诀站在门外,透过门缝看到那抹浅浅的笑,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。他转身下楼时,对管家吩咐:“找个靠谱的培训机构,让他学点基础技能。”
“啧啧,口嫌体正直的最高境界。”白楚年点评道,伸手挠了挠兰波的下巴,像逗猫似的,“你看,他们俩跟我们是不是越来越像了?”
兰波没说话,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,尾鳍轻轻缠住他的腰。海风吹过沙滩,带着咸湿的气息,光屏里的沈庭未还在对着电脑屏幕认真学习,连诀的身影则隐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像座沉默却可靠的山。
有些羁绊,就是这样在一次次试探和别扭的关心的里,悄悄生根发芽的。就像海水总会漫过沙滩,就像他总会赖上白楚年,那个蔓越莓酒香的Omega,也终将住进那座冰山Alpha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