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屏亮起时,连悦庭正趴在沈庭未腿上摆弄贝壳摆件,听见熟悉的嗡鸣便直起身,指着屏幕拍手:“是尾巴哥哥和狮子哥哥!”
画面里,兰波刚从濒死状态苏醒,银蓝色鱼尾重重拍在地面,掀起的水花溅在研究所残破的穹顶上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:“他们抢走了我的王后——”
海水从地底喷涌而出,顺着他的尾鳍漫向四周,海族士兵的身影在浪涛中若隐若现,陆地上的IOA特工握紧武器,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。沈庭未下意识攥紧连诀的袖口,指尖泛白:“他以为白楚年……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连诀替他说完,目光落在屏幕里兰波泛红的眼角。那不是愤怒的红,是恐惧到极致的血色,像怕极了再次失去的幼兽。
言逸踩着碎玻璃上前,试图安抚:“兰波,白楚年没事,他在……”
“闭嘴!”兰波的死海心镰骤然凝聚,镰刃划破空气,“把他还给我!”
沈庭未忽然想起自己穿回ABO世界的那段日子,也是这样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连诀的名字,直到嗓子沙哑。他侧头看连诀,对方正盯着屏幕里白楚年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。
白楚年的步伐还有些虚浮,却在看见兰波的瞬间加快了速度,穿过层层浪涛,在他面前站定:“兰波,我在这。”
兰波愣住了,银蓝色的瞳孔里映出白楚年的脸,尾鳍无意识地收紧,像是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。“白……楚年?”他试探着伸出手,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,才猛地扑进他怀里,死海心镰“哐当”落地,“你去哪了……我以为你又走了……”
“不走了。”白楚年抱着他,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水花,声音哑得厉害,“以后去哪都带着你。”
光屏外,连悦庭似懂非懂地问:“他们不打架了吗?”沈庭未笑着揉他的头发:“因为最重要的人回来了呀。”
连诀端来切好的草莓,视线落在屏幕里言逸与海族首领谈判的画面。人类与实验体的协议条文滚动在虚拟屏上,萧驯牵着获救的幼崽站在一旁,陆言和毕揽星正在清理废墟,阳光透过破洞的穹顶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“好像……都结束了。”沈庭未咬了口草莓,甜味在舌尖散开。
画面切到海边小屋时,他忍不住“哇”了一声。白楚年正蹲在沙滩上教兰波堆沙堡,兰波的尾鳍不耐烦地扫开脚边的石子,却在白楚年递来贝壳时乖乖收下,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像碎钻。
“看那个!”连悦庭指着屏幕里兰波突然捂住小腹的动作,“他是不是不舒服?”
沈庭未的心猛地一跳,果然看见白楚年紧张地扶住兰波,韩行谦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旁边,笑着说:“放心,是好事,王血孕育很稳定。”
白楚年的耳朵瞬间红透,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兰波小腹上,像在听什么稀世珍宝。兰波被他逗笑,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,尾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,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。
“他们要有小宝宝了吗?”连悦庭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就像我和妹妹一样?”
“嗯。”连诀从身后抱住沈庭未,下巴抵在他肩窝,“就像我们一样。”
光屏最后停在番外的画面:白楚年背着兰波走在夕阳下的沙滩上,兰波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,眉眼像极了他们俩。小孩举着贝壳喊“爸爸”,白楚年回头笑着应,兰波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,银蓝色的鱼尾在余晖里划出温柔的弧线。
投影暗下去时,连悦庭已经靠在沈庭未怀里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笑。沈庭未轻轻把他抱到床上,回来时看见连诀正站在窗边看海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从身后抱住连诀的腰。
“在想……”连诀转身回抱他,声音很轻,“我们也去海边住一阵子吧。”
沈庭未抬头看他,月光落在连诀脸上,映出他眼底难得的柔软。“好啊,”他笑着踮脚吻他的下巴,“还要带着悦庭和悦悦,让她们在沙滩上追浪花。”
连诀收紧手臂,把他揉进怀里,仿佛要将这个拥抱刻进骨血里。“嗯,”他说,“我们一家人,永远都在一起。”
窗外的海浪声和记忆里光屏里的潮汐声重叠在一起,沈庭未忽然明白,无论是哪个世界,幸福的模样其实都一样——有爱的人在身边,有期待的未来在前方,就够了。
连诀的书房里,沈庭未正抱着连悦庭读绘本,暖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,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。连悦庭趴在他膝头,小手指着绘本上的人鱼插图:“庭未叔叔,这个鱼鱼和上次光屏里的尾巴哥哥好像!”
话音刚落,墙上的光屏突然亮起,打断了两人的阅读。沈庭未抬头望去,画面里正播放着IOA的监控录像——昏暗的房间里,一个银蓝色鱼尾的人鱼被关在狭窄的水箱里,鳞片失去了光泽,双眼紧闭,像是陷入了沉睡。
“是兰波。”沈庭未轻声说,指尖下意识地收紧。他认出这人鱼Omega眼底深藏的疲惫,像极了自己刚穿越时,对陌生世界的茫然与恐惧。
连诀端着牛奶走进来,视线扫过光屏,眉头微蹙。画面里,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青年正盯着监控屏幕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眼神锐利如鹰。当镜头拉近,露出人鱼脖颈上的项圈时,青年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,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:“兰波。”
“他认识这个鱼鱼吗?”连悦庭好奇地歪头,小短手抓住沈庭未的衣袖。
“认识。”沈庭未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们是……很重要的人。”他看着画面里青年骤然紧绷的下颌线,想起自己当初在雨夜抓住连诀手腕时,对方也是这样,表面冷静,指尖却泛着白。
光屏里,青年接了个电话,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言逸,这个任务我接了。”挂断电话后,他拿起战术背囊,转身时,监控屏幕反射出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疤痕——像道旧伤,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“他要去救鱼鱼了!”连悦庭拍手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连诀把牛奶递给沈庭未,目光落在光屏里青年整装待发的背影上。青年检查枪械时的动作利落干脆,却在摸到口袋里一块碎珊瑚时,指尖放缓了力道,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他很在意那个人鱼。”连诀淡淡地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却准确地戳中了要害。
沈庭未点头,想起自己刚到连家时,连诀也是这样,表面上对自己处处防备,却会在深夜悄悄往他床头放一杯温水。有些在意,从来都藏在细节里。
画面切换到废墟乐园,硝烟弥漫的断壁残垣间,青年如猎豹般敏捷地穿梭,枪枪毙敌,动作狠戾得像头被激怒的狮子。当他踹开最后一扇铁门,看到水箱里蜷缩的人鱼时,浑身的戾气瞬间褪去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兰波?”青年轻声喊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水箱里的人鱼缓缓睁眼,银蓝色的瞳孔像蒙着雾的深海,茫然地看着他。
青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他砸开水箱锁,伸手把人鱼抱出来。人鱼很轻,尾鳍无力地搭在他手臂上,鳞片蹭过皮肤,带着冰凉的湿意。
“跟我走。”青年的声音放得很柔,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。
沈庭未握紧了手里的牛奶杯,温热的液体熨帖着掌心。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发着高烧,连诀也是这样,把他打横抱起时,手臂僵硬却稳,体温透过衬衫传来,成了他在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支点。
光屏里,青年带着人鱼穿过枪林弹雨,后背替人鱼挡了颗流弹,闷哼一声却脚步未停。人鱼似乎被惊动了,伸出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渗血的伤口,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。
“没事。”青年低头笑了笑,眉眼间的冷硬化开,“带你回家。”
画面最后停在IOA宿舍,青年把人鱼放进……洗衣机里?连悦庭“哇”地一声笑出来:“鱼鱼在洗衣机里!”
沈庭未也忍不住弯了眼。青年蹲在洗衣机前,戳着人鱼的脸颊逗他:“叫我一声听听?”
人鱼歪头,银蓝色的睫毛眨了眨。
青年憋着笑,故意拖长了调子喊:“狗嘞——”
人鱼愣了愣,像是在认真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,几秒后,用清澈的嗓音应了一声:“到。”
青年彻底绷不住,低低地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洗衣机壁传过去,人鱼也跟着咯咯地笑,尾鳍在狭小的空间里欢快地摆动,溅起的水珠打湿了青年的作战服。
光屏暗下去时,连悦庭已经趴在沈庭未怀里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笑。沈庭未低头吻了吻孩子的发顶,抬头时撞进连诀的目光里。
“他们会好好的,对吗?”沈庭未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连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自然又温柔:“嗯。”他想起光屏里青年抱着人鱼时的眼神,想起自己当初把沈庭未带回家的那个雨夜,有些相遇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,照亮了连诀没看完的文件,也照亮了沈庭未眼底的笑意。有些故事或许开端曲折,却总会在不经意间,透出名为“圆满”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