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：佩利差点原地去世

桃芷说完，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但他握着卡米尔的手，始终没有松开。

卡米尔低下头，感受着掌心里那一点温热的温度，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，没有用力，只是小小地，试探性地收拢了一点。

前面的雷狮还在抱怨早餐摊的方向，佩利在后面追问老大你们怎么走那么快，晨光从机场的落地窗外倾泻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，在影子交叠的地方，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。

雷狮所以你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？消息都不怎么回。

雷狮侧头看他，语气里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思，桃芷耸了耸肩。

桃芷学业忙嘛，而且有时差，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这边不是半夜就是在上课。

雷狮借口。

桃芷真的。

桃芷眨眨眼，白色瞳孔里带着点无辜。

桃芷而且我知道你过得挺好的，就不打扰你了。

雷狮哼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但他心里清楚，桃芷这三年，大概不是“学业忙”那么简单，那双白色眼睛里偶尔闪过的，某种被刻意压住的疲惫感，他看得很清楚。

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，反正人回来了，来日方长。

早餐摊的蒸汽在清晨的空气里升腾，混着豆花的香气和油条下锅的炸响，在街角弥漫开来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，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看到雷狮就笑了，眼角的褶子堆起来。

万能npc哟，小雷啊，今天带这么多人？

雷狮嗯，接人。

雷狮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，朝桃芷扬了扬下巴。

雷狮坐。

桃芷把行李箱靠在桌边，在雷狮旁边坐下，随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拽了拽，黑色阿迪达斯拉链滑到胸口，露出里面白色内搭的领口，锁骨若隐若现。

晨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，那双白色的瞳孔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通透，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冷玉。

佩利一屁股坐到桃芷对面，眼睛已经粘在了菜单上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卡米尔安静地在桃芷的另一侧落座，坐下时他的肩膀和桃芷的手臂之间隔着大约两指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

帕洛斯最后落座，坐在佩利旁边，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，没有说话。

雷狮吃什么？

雷狮把菜单往桃芷面前一推，动作随意得像做过一千次。

桃芷低头扫了一眼，修长的手指在菜单边沿敲了两下。

桃芷豆浆，油条，一个茶叶蛋。

雷狮就这点？

雷狮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的吗？

桃芷刚下飞机，没什么胃口。

桃芷弯了弯嘴角，把菜单推回去。

桃芷你先点你的。

雷狮盯着他看了两秒，转头朝老板的方向抬高声音。

雷狮老板，两屉小笼包，三碗豆花，两个咸的一个甜的，再加五个肉包。

佩利老大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？

佩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金毛。

雷狮吃不完你兜着走。

雷狮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。

佩利不仅能吃，还完全不介意兜着走，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分配好了自己那份的份额。

早餐很快端上来了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几张年轻的面孔，小笼包的褶皱里渗出鲜亮的汤汁，豆花上撒着虾皮和葱花，油条被炸得金黄酥脆，在盘子里摞成一堆。

清晨的街角，五个少年围坐在一张塑料桌旁，画面意外地和谐。

佩利是第一个动筷子的。

他夹起一个小笼包，急吼吼地在醋碟里滚了一圈，然后整只塞进嘴里，下一秒，他被烫得倒吸一口气，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就想往下咽，然后成功噎住了。

帕洛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了偏身，没有伸手。

他猛地捶了一下胸口，脸涨得通红，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杯子，差点把整碟醋打翻。

坐在他旁边的帕洛斯终于没法继续装没看见了，他叹了口气，伸手在佩利背上拍了两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习惯性。

帕洛斯蠢狗，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

佩利顾不上回嘴，抓起离他最近的一杯豆浆就往嘴里灌，灌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。

佩利……等等，这杯谁的？

帕洛斯我的。

帕洛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帕洛斯而且那是烫的。

佩利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被烫到的嘶哑气音，脸皱成一团，像一只被热汤烫了舌头的金毛。

佩利你不早说！

帕洛斯我给你拍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

帕洛斯伸手把自己的豆浆拿了回来，低头看了一眼杯沿，沉默了片刻，又默默把杯子转到另一边没被碰过的角度，抿了一口。

桃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到佩利手边，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磕碰。

桃芷喝这个吧，慢点。

佩利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，喉结滚了两下，终于把那口气顺了过来，他放下杯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桃芷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水渍。

佩利桃芷哥你人真好！以后我罩着你！

桃芷别光说好听的。

桃芷收回手，重新捏起筷子。

桃芷下次再噎着可没水了。

雷狮在旁边嗤了一声。

雷狮你罩他？他罩你还差不多。

雷狮别惯着他，让他噎几次就长记性了。

佩利已经低头去对付第二个小笼包了，这次学乖了，先呼呼吹了两口气，才小心翼翼地咬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