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这地方……看着根本不像是人能住的啊。”
赵云澜环顾四周荒草遍野的荒山,转头对着傅辞一脸无奈道。
傅辞无所谓的摆了摆手,随口敷衍:“凉拌炒鸡蛋,好吃又好看呗。”
赵云澜看着自家师兄到这种地步还没个正形,又扯到吃上,哭笑不得。
他虽搞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关系,却也没再多劝。
毕竟,这才是他熟悉的、吊儿郎当又有趣的傅师兄。
傅辞拍了拍手,神色懒散。
“好了好了,你赶紧回去吧。二师伯怕我搞事情,特地派你来盯着我,现在任务圆满完成,撤了。”
“啊?师兄,真不用我留下来帮忙收拾吗?”
赵云澜眼巴巴看着他,明显很想留下来陪师兄。
傅辞直接摆手赶人。
赵云澜无奈,也不再强求,转身顺着山道下山离去。
等人彻底走远,傅辞才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这群老头老太真是没事干,非要把我扔到这鸟不拉屎的第六峰。
连根毛都没有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等着吧,等我哪天当上灵云宗CEO,直接把整个宗门打包卖了换灵石!
心里骂归骂,日子还得过。
傅辞轻叹一口气,缓缓催动灵力,从纳戒抽出长剑,一边劈砍杂草、清理枝桠,一边向着山峰深处走去。
第六峰不算极大,也就一个足球场大小。
放在寻常山峰里算是最小的一座荒山,可走起来依旧累人。
走了片刻,傅辞实在扛不住,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短暂歇息。
余光随意一扫,他猛地一顿。
不远处竟有一片平整空地,空地上伫立着几间木屋。
瞬间疲惫全无,傅辞脚步一快,径直朝着木屋快步走去。
走近一看,是几间朴素至极的木屋。
整体呈长方形布局,中间是厅堂,左右各有一间独立卧房,干净规整。
傅辞推门而入。
可刚进门,他就察觉到不对劲。
奇怪……怎么一点灰尘都没有?
就在傅辞暗自疑惑之际,门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“来了。”
傅辞回头,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意外,拱手作揖。
“恭迎掌门大驾,不知掌门师伯光临寒舍,有何贵干?”
来人正是灵云宗掌门,张玄通。
修为炼虚大后期,半步合体境,与中州其余四大宗门掌门,曾被戏称九域F5男团。
谁都知道他们年少时皆是浪荡不羁之辈,只不过岁月沉淀,早已收敛锋芒。
“哈哈哈,寒舍?”
张玄通笑着踏入屋内,半点不在意傅辞敷衍的态度,随意自在。
“这木屋本就是我提前让人张罗建好的,回自己家,何谈光临一说?”
说罢,他径直走到厅堂主位坐下。
傅辞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“那可不!师伯如同我亲爷爷!我从小就把您当靠山!那咱们灵云宗下一任CEO的位置……能不能提前预定一下?”
张玄通静静看着他,不接话,神色平淡。
傅辞越说越激动,从宗门经济规划讲到压榨师叔师伯、搞宗门创收,喋喋不休,唾沫横飞。
一直说到口干舌燥,才意犹未尽的坐到一旁椅子上。
“说完了?”张玄通淡淡开口。
“没有!还有一大堆!容我缓缓再说!”
“杂事稍后再说。”
张玄通画风一转,直入正题。
“这屋子你暂且住着,每月上交一百灵石,当作租金。”
“一百块?!”
傅辞瞬间弹起,瞪大双眼,满脸离谱。
“你这是恶意坐地起价!黑心资本家!我要举报!我要找九域监管局投诉你们高层以权欺人!”
方才还满脸笑意的张玄通,脸色骤然一沉。
一瞬之间,掌门威严压身,整座厅堂气氛瞬间凝滞。
傅辞心里猛地一咯噔,莫名发怵。
“宗门弟子合力修建木屋,不需灵石打点人情、材料、人工?”
“不是?你还搞外包?”傅辞一脸鄙夷,“甲方界清流啊!这年头还有甲方不拖欠工程款的?”
他接着疯狂辩驳:
“就算要租金,也不能一个月一百!万一你坑我,让我一辈子困在这破山里,我岂不是血亏?我又打不过你们这群老怪物,我找谁说理去!”
“逆徒,愈发无礼!”
张玄通也不装温和长辈了,挑眉冷道:
“今日,本座便替宗门除害!”
话音未落,作势就要动手。
傅辞半点不怂,直接迎了上去。
可没撑几个回合,他就被轻松制服,直接吊在了房梁上。
口袋被翻得干干净净。
张玄通捏着鼓鼓囊囊的灵石荷包,眉眼带笑,心情极好。
“你个老东西!能不能要点脸!有你这么欺负晚辈的吗?!”
“哦?”
张玄通斜瞥他一眼,语气玩味。
“需不需要我跟三师妹说说,你偷藏她贴身袜子、还偷拿峨玉峰首席弟子肚兜的事?你猜猜,峨玉峰戒律严苛,三师妹会怎么罚你?”
傅辞浑身一僵,瞬间怂了。
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讨好笑容。
“别别别!我的好掌门师伯!宇宙第一帅气无敌、慈悲心肠的师伯!弟子错了!这点小钱不算事,不算事!您就是我亲爷爷!”
张玄通听不懂他乱七八糟的马屁,伸手又摊开手掌。
傅辞脸色瞬间苦成苦瓜,被人拿捏把柄,只能认栽。
忍痛交出另一个钱袋子,他才被放了下来。
看着傅辞一脸肉痛到滴血的模样,张玄通没好气开口:
“你身为内门核心、五师弟亲传,你师父每月供奉分文不少全都给了你。区区几百灵石,至于心疼成这样?”
见傅辞依旧耷拉着脸、闷闷不乐,张玄通也不再打趣,正色开口,说起正事。
“过来。”
“你师父云游前,特意托我遍查古籍,寻找适配你仙灵根的功法。”
傅辞闻言,神色稍稍缓和,认真倾听。
“寻常灵根,可自行吸纳灵气、周天流转,辅以功法引导,便可稳步修行。”
“但你的仙灵根,截然不同。”
“仙灵根无法自行运转灵力。平日使用灵力无碍,可寻常功法太过温和绵软,根本无法撬动你的根骨潜能。”
“你这等绝世根骨,必须依靠刚猛霸道的绝世功法,强行牵引灵力、自转周天,方能突破桎梏。”
“可世间这类至刚至强的顶级功法,本就寥寥无几,历经九域大灾,更是尽数失传。”
张玄通看着他,语气缓和几分。
“但你无需气馁。仙灵根感知力冠绝天下,储灵量远超寻常修士。”
“只要他日寻得适配功法,你登临大罗金仙,绝非空谈。”
言罢,他指尖凝出一缕青光,轻点傅辞眉心。
“此术《窥灵诀》,可让你内视自身灵根全貌。”
“无师无典,仅凭自学能筑基有成,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说完,张玄通不再多留,转身踏出木屋,旱地拔葱,化作一道流光,转瞬飞出第六峰。
山下半空,云雾之间。
一道轻柔女声缓缓响起。
“师兄,傅辞他……”
“师妹不必多言。”
张玄通打断她的话,望着第六峰的方向,眼底藏着无奈与沉重。
“其一,仙灵根适配功法早已绝迹,无人可教他正统大道。”
“其二,此子天命带劫。”
“这些年不让他回归凡尘,便是因为他父母早已陨于凡尘战乱。”
“仙灵根至纯至净,亦极易走火入魔。一念可圣,一念可魔。”
“他心性未定,我怕他被邪魔歪道蛊惑,他日祸乱九域苍生。”
“我知你心系五师弟,但为天下安宁,只能如此。”
说话之人,正是峨玉峰峰主,四长老任芸芸。
任芸芸望着那座孤冷清寂的第六峰,久久无言,轻轻一叹,满是无奈。
……
第六峰,木屋卧房。
傅辞盘膝坐于床榻,反复尝试引灵运转,片刻后,只能无奈泄气。
天色渐晚。
他如今修为尚未彻底辟谷,依旧需要进食果腹。
傅辞起身,走向厨房。
推开厨门的瞬间,他彻底懵了。
随即一声崩溃的怒吼响彻木屋:
“你个挨千刀的老东西!!灶台呢?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