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庇克莱歌剧院。
穹顶高得像要吞掉所有人。
十七站在被告席上,约束器早在进门的时候就被解开了,可能也是因为她跑不掉了吧。
她的手握在栏杆上。
旁听席坐满了人。几百双眼睛盯着她,好奇的,厌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还有几个人的眼神像是来看表演的,座位选在正中间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
审判官那维莱特站在最高处。
十七在壁炉之家听说过他,枫丹的最高审判官。
据说他的判决从来没有出过差错,据说他没有任何私人情感,据说他的眼睛里容不下任何谎言。
现在那双象征公正的眼睛正看着她。
十七回看过去。
然后他转头,对着台下窃窃私语着的听众。
那维莱特肃静。
整个大厅安静了。
那维莱特被告人十七,至冬国公民,被控危害枫丹国家能源安全,非法接触涉密技术。
那维莱特非法接触涉密技术。控方可开始陈述。
维克多站起来。面上依旧是那个体面的微笑。
他似乎并不害怕控诉失败。
维克多尊敬的审判长,旁听席上的各位。
维克多的声音沉稳有力,
维克多今天站在被告席上的这个人,名叫十七。
维克多她来自至冬,隶属于愚人众——一个以渗透、窃密、颠覆他国政权而闻名的组织。
旁听席上起了一阵骚动。
维克多她以‘技术采购’为名进入枫丹,用伪造的商贩身份接触我国科学家勒鲁瓦先生,获取我国核心能源技术。
维克多她不是商人,她是间谍。这不是合法交易,这是在盗窃。
维克多举起那份保密承诺书。
维克多勒鲁瓦先生与枫丹能源集团签署了明确的技术保密协议。被告在明知技术属于机密的情况下,仍然进行了交易。
维克多这是对枫丹国家安全的蓄意侵犯。是对枫丹法律的公然蔑视。
他把承诺书放下,双手撑在栏杆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维克多审判长阁下,控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予以严惩。
维克多因为今天站在这里的,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。
维克多而是一个来自至冬的工业间谍。
维克多她所代表的组织,在七国的土地上做过什么,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清楚。
旁听席上有人在点头。有人在低声议论。十七听到身后某个方向传来几个词:“愚人众”。
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了一点。
那维莱特看向她。
那维莱特你有什么要说的?
十七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十七审判长阁下,我是愚人众成员,没错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十七但今天站在这里的,不是因为我是愚人众,也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。
维克多被告——
维克多想要打断她。
十七我刚才听控方讲了很多。
十七没有停,她的声音压过了维克多。
十七他讲了我从哪里来,我属于哪个组织,我的事,他什么都讲了。
十七但他一直没有讲证据不是吗。
她看向维克多。
十七维克多先生,你说我‘窃取机密’。那我问你,我和勒鲁瓦交易的那项技术,在我交易的那个时间点,是不是已经刊登在了《枫丹蒸汽动力月刊》的公开论文里?
维克多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左手无名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
维克多她在混淆视听——
十七那篇论文是不是公开发表了?论文附录里是不是包含了核心参数?
十七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是或者不是,而没有第三个‘她是愚人众成员’的选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