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宋戚,是政府某秘密部门的公务员,日常工作不是打怪,而是“处理”那些带着剧本穿来的穿越者。
我掀开奶茶店门帘时,空调冷风裹着焦糖味扑面而来。目标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,正对着手机屏幕露出那种“世界尽在掌握”的笑容。
二十六岁上下,黑色卫衣,运动裤,双肩包搁在脚边。标准的穿越者配置。系统后台调取的数据显示,这人三小时前还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当他的“龙傲天”——废柴逆袭,打脸富二代,顺便收了几个校花当后宫。按照剧本流速换算,他本该在那边用PPT和SWOT分析颠覆整个商业帝国。
但他选择了跳世界。
“请问是赵天赐先生吗?”
他抬头,眉毛一挑:“你是?”
我出示证件。黑色封皮,烫金国徽,右下角有一行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缩文字——那是我们部门的标识。“时空管理局秩序维护科。您涉嫌违反《跨时空行为管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三款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时空管理?”他嗤笑,把手机屏幕转向我,“怎么可能会找到我?我一直遵纪……”
“这是您近一个月的行动轨迹,造成许多不必要的人员伤亡。”我打断他,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,调出标准告知书,“这是您的义务告知书,请签字确认。”
他的笑容僵住半秒,随即变得张扬。“那又怎样?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重生过二十七次,每一个世界——每一个——最后都是跪着求我留下的。”
“是的,系统记录里有您的穿越档案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赵天赐,编号1009,累计穿越次数21次,其中16次因严重扰乱当地历史进程被提前终结。上次在明永乐年间试图用水泥配方换取锦衣卫指挥使职位,导致京都城基建规划提前四百年,直接后果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”他挥手,“你们这种小角色我见多了。说吧,要多少钱?或者我给你们整个部门做咨询顾问?保证你们绩效翻十倍。”
“请签收传唤通知书。”我把平板往前递了递,“根据《跨时空行为管理条例》第十五条,您有权在三个工作日内申请行政复议。这是回执单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开始变得危险。我能感觉到他正在调动某种能量——或许是精神力,或许是所谓的“气运加身”。店里的灯光忽明忽灭,其他顾客茫然地揉了揉眼睛。
我叹了口气,按了下胸口的纽扣。微型时空稳定器启动,以我为中心半径五米的区域瞬间锚定在当前时间线。他的“龙傲天光环”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
“赵先生,”我把回执单又递近了些,“我只是个基层办事员。请您配合工作,不要增加额外工作量。今天还有四个穿越者要处理,下一个在杭州,是个带着系统面板来的女频重生者,约的四点半。”
他脸上那种“我是天命之子”的表情终于碎裂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困惑,然后是某种近乎委屈的愤怒:“你们凭什么?我好不容易……”
“凭这里是2026年。”我收回平板,“凭您手机里的短视频算法模型,我们早在2019年就收录在案了。凭您记忆中的‘未来大势’,在您穿越到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标记为失效信息。”
奶茶店的门又被推开。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下属走进来,一左一右站在目标身后。
“赵天赐先生,”我合上公文包,“您现在涉嫌扰乱历史进程证据确凿。请配合我们进行时空记忆重塑。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完后您会被送回原世界线,接续原剧本。当然,作为本次违规的行政处罚,您会失去一次穿越机会。”
“你们不能——”
“能。”我说,“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二条。您签过字的,穿越者初始协议。‘本人知悉并同意,时空管理局有权在任何时间节点对违规穿越行为进行干预和处置。’2024年3月7日签署,电子存档编号AG-2024-00317。”
他张着嘴,像一条被突然甩上岸的鱼。
我看了下手表。三点四十二分。比预计快了八分钟。
“带走。”
两个下属架起他往外走。经过我身边时,他突然挣扎了一下,回头看我:“你也是穿越者吧?不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我把平板收回公文包:“不是。我只是个公务员,入职十二年,工号037。去年刚评上副科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处理过的穿越者,”我补充道,声音很轻,“您是第一千零七十三个。”
门帘在他身后落下。我转向吧台,对目瞪口呆的店员微笑:“您好,一杯四季春茶,三分糖,去冰。然后麻烦您签一下这份保密协议——别担心,只是常规流程。今天的事,您从没看到过。”
我掏出一张塑封卡片:“如果后续有任何不适或者记忆闪回,请拨打上面的热线。我们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。”
店员哆嗦着接过卡片。我望向窗外,黑色商务车正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内线消息。
“宋科,杭州那位提前到了。对方有‘预知未来’技能,点名要见你。另:张副局提醒,明天上午九点季度述职,记得准备PPT。”
我按灭屏幕。四季春茶刚好递到面前,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。
窗外,街道内一如往常,梧桐叶绿得发亮,没有人知道刚刚有一个“龙傲天”被从这个时空抹去了全部痕迹。
明天还有PPT要交。
我喝了一口茶。三分糖,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