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宴风波、拒婚靖王后,将军府看似恢复平静,内里依旧暗流涌动。
楚朝静坐闺房,指尖轻叩桌沿,眼底一片清冷。
前世她步步踏错、屡屡被庶母与沈玲珑拿捏把柄,次次都泄露行踪私语,筹谋,看似是对方算无遗策,实则是她身边藏着一条根深蒂固的内奸。
那人便是她从前最信任的二等侍女,晚翠。
晚翠自小跟着她,看着温顺老实,任劳任怨,前世深得她全然信赖。
可到头来,却是她次次转头,便将楚朝的心事,行踪,喜好乃至私下筹谋,一字不落尽数禀报给柳氏与沈玲珑。
许多毁她名节,断她机缘,构陷楚家的阴私圈套,皆由晚翠递出的消息而起。
重活一世,楚朝第一件事,便是拔除这颗埋在自己身边最致命的钉子。
她并未声张,连日不动声色,照常作息,照常待人,对晚翠依旧温和如常,不露半分疑心。
府中近日恰好丢了几件库房零碎绸缎与细碎首饰,不算贵重,算不上大案,下人只当是哪个粗使丫鬟手脚不干净,无人深究。
柳氏得知,本想借着失窃一事小题大做,栽赃楚朝身边侍女管教不严,顺势敲打楚朝。
晚翠得了柳氏暗中授意,日日在楚朝面前旁敲侧击,假意替府中不平,暗中打探楚朝是否有心彻查。
楚朝尽数看在眼里,心中已有全盘计划。
午后,府中管家带着一众仆役清点库房,当众问询失窃一事,府中下人齐齐跪地,无人敢认罪,场面僵持。
柳氏闻讯赶来,立于廊下,故作端庄道:“府中失窃,定是近身伺候的人手脚不稳。朝朝身边侍女贴身伺候,最有嫌疑,不如交由我细细审问,也好肃清府中风气。”
这话意图再明显不过,就是想借机拿捏楚朝身边人手,安插自己的眼线。
沈玲珑立在柳氏身侧,垂眸掩笑,静静等着看楚朝受制难堪。
众人目光聚焦而来之际,楚朝缓步走出院落,神色淡然,语气平静无波:“庶母不必费心,府中窃贼,我已然知晓是谁。”
柳氏微怔,随即故作诧异:“哦?朝朝竟查到了?”
楚朝视线淡淡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垂首而立、看似恭顺无辜的晚翠身上。
晚翠心头猛地一跳,指尖微颤,强装镇定俯身:“姑娘明察,奴婢绝不敢行偷窃之事。”
“你自然不敢偷库房物件。”楚朝语气清淡,字字清晰,“但你敢私传我起居动静、私递我私下言语,借外人之手算计主君。”
晚翠脸色瞬间煞白,扑通跪地,连连叩首:“姑娘冤枉!奴婢忠心耿耿,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姑娘的事!”
“忠心?”
楚朝垂眸看着她,眼底无半分温度。
“及笄宴前,是谁暗中将我当日行程、独处时辰告知二姑娘,助她设局栽赃?近日我闭门读书,不见外客,是谁日日向柳氏回话,报备我行踪起居?”
她句句精准,戳中要害。
晚翠浑身发抖,不敢抬头对视。这些事她做得极为隐秘,自认天衣无缝,从未想过会被楚朝尽数看穿。
楚朝抬手,让贴身大侍女上前,呈上几页薄薄纸据。
“我已暗中查实,近半年,你数次私下收受庶母送来的银两、布料。每次得好处,必向外传递我的私况。库房失窃虽是小事,却恰好印证——你心早已不在我身边,唯利是图,里外勾连。”
纸据是市井银铺、布庄的经手记录,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。
在场下人哗然,谁也没想到,楚朝最信任的贴身侍女,竟然是府中内奸。
柳氏脸色瞬间沉冷,再也维持不住端庄模样。她没想到楚朝隐忍多日,竟是憋着一口气,要当众拔除她安插在嫡女身边最稳的棋子。
晚翠面如死灰,浑身瘫软在地,再也无从辩驳。
楚朝目光清冷,声线沉稳,掷地有声:“身为主君近侍,吃主家饭,受主家恩,却背主求荣,勾连外室,助长内斗。此等人心,绝不能留于将军府。”
她没有苛责辱骂,也没有滥用私刑,句句依府规而行,坦荡公正,让人无可指摘。
一旁管家见状,立刻躬身领命:“谨遵姑娘吩咐。”
楚朝淡淡落下最终处置:“废除奴籍,杖责逐出楚府,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。”
处置利落干脆,没有半分犹豫留情。
晚翠瘫在地上,泪水混着惊惧滚落,终于知道自己彻底败了。
她从前仗着楚朝心软纯善肆意妄为,却不知眼前这位嫡女,早已浴血重生,杀伐果决,再无半分妇人柔善。
不多时,府中仆役上前,将哭求告饶的晚翠直接拖了出去。
一场暗藏多年的贴身隐患,就此彻底拔除。
围观下人个个心中警醒,从此再无人敢私相勾连、暗中站队。楚朝不动声色间,震慑整座将军府后院。
廊下,沈玲珑紧紧攥紧衣袖,眼底满是不甘与忌惮。
短短数日,楚朝破栽赃,拒权贵,除内奸,步步凌厉,步步稳赢,早已褪去从前的柔弱可欺,彻底脱胎换骨。
楚朝立于庭院清风之中,望着空旷的院落,心底安定几分。
前世困住她的,从来不止外部朝堂权谋,皇子纷争,更多的是后院蝇营狗苟,身边人心叵测。
今日肃清内患,稳住根基。
自此,后宅再无暗处眼线,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,步步布局,直面前路风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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