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,屹立九天云海之畔,是三界公认的顶尖仙门。
宗门绵延万里,琼楼玉宇依山而建,云海绕峰,仙鹤栖檐,终年灵雾缭绕,四时仙风不绝。山门之内弟子万千,天才辈出,数百年来稳压诸宗,是正道魁首,四海修士心生敬仰之地。
而近十年来,整个青云宗最被称道、最被寄予厚望的,便是宗门自幼一同教养长大的两位少年天才。
整个青云宗,上至宗主长老,下至普通弟子,人人皆知——
他们宗门,出了一对绝世天才。
剑修谢烬,琴修沈清辞。
二人相差一岁,沈清辞是宗主沈墨之子,也就是少宗主,谢烬则是沈墨外出时带回的奇才,同殿修行,同院起居,朝夕相伴整整十余年。
暮春时节,青云宗后山听风崖,灵草繁茂,松涛阵阵。
此处是宗门弟子日常修行的僻静之地,少有人喧闹,只余风声与灵流轻响。
十二岁的谢烬,一身素色劲装,立于崖边青石坪上。
少年身姿尚显青涩,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,眉眼清俊凛冽,天生自带剑修的冷锐孤寒。
他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,灵根纯粹,悟性卓绝,心性更是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克制。别的孩童尚在嬉闹贪玩,他已日日晨昏不辍,勤修剑道,每一招每一式都稳、准、狠,带着天生的杀伐风骨。
今日他未用宗门制式灵剑,只取了一柄宗门教习特制的桃木剑。
质地轻盈,无锋无芒,专供初学稳根基所用。
剑风起落,破空无声,收放极致克制。
他从不愿在修行时张扬锋芒,唯独心中藏着一份执念——练好剑道,护好一人。
不远处的崖边石亭里,沈清辞静坐抚琴。
少年着一身月白广袖仙袍,眉眼温润清雅,气质干净温柔,与谢烬的凛冽截然相反。
他修音道,抚一把七弦灵琴,心性平和通透,灵韵绵长。琴声可静心宁神,可安抚灵躁,是宗门最难得的琴修苗子。
石亭四面通风,云海翻涌在身侧,细碎天光落在他纤长的指尖上。
琴音缓缓流淌,清和婉转,温柔绵长,恰好能稳稳熨平谢烬练剑时翻涌的凌厉气息。
一人练剑,杀伐内敛;
一人抚琴,风月温柔。
遥遥相对,却气息相融,灵息纠缠,浑然一体。
“阿烬,歇歇吧。”
良久,沈清辞抬眸,琴音微顿,声音清润如风,穿过徐徐松涛,落进少年耳中。
崖边练剑的少年,动作瞬间骤停。
谢烬收剑立定,桃木剑垂落于地,利落干脆,没有半分多余动作。他抬眸望向石亭里的人,那双素来冷寂无波的眼底,瞬间褪去所有剑修锋芒,染上独一份的柔和。
他抬步,稳步朝石亭走来。
崖边灵风吹动他的衣摆,少年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,气息微促,却依旧身姿挺拔。
“不累。”谢烬走到他身前站定,目光落在琴弦上,轻声道,“我教你练剑。”
这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思。
沈清辞琴术冠绝同辈,心境通透,可肉身偏弱,不擅攻防。
所有人都说,双生命格互补,他的剑,可护沈清辞一世安稳;沈清辞的琴,可稳他毕生心魔。
可谢烬依旧贪心。
他想让他的清辞,不止能被他护着,亦能自保立身,永远无忧无惧。
沈清辞闻言,浅浅弯眸,露出一抹温柔笑意:“我心性太软,握不住剑锋,学不会杀伐。”
他指尖轻拨琴弦,一缕清音漫开:“长老们说,你主剑镇四方,我主琴安心神,你凌厉护道,我温柔兜底,本就是最好的契合。我不必学剑,你不必敛锋。”
世间人人艳羡他们的命格。
双生同辉,彼此成就,无需勉强彼此,天生圆满。
谢烬垂眸看着他,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。
少年清冷的嗓音,认真而笃定:“那我便倾尽所有修剑,一生敛锋护你,让你岁岁安然抚琴,无灾无扰。”
沈清辞点头,彼此眼中都带着薄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