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着也啥没用

手术台旁，一个女孩正坐在地上哭，她身穿病号服，手腕处显眼的纹身则交待了她是谁，Angewaer，江訧，不，准确来说，她只是一个替代品——白厌漓

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死死裹住她，额前碎发被眼泪浸透，黏在苍白泛青的脸颊上

不锈钢手术台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淡红血迹，灯光冷得像刀，劈在她单薄的肩背上

手腕内侧那行细小的花体纹身Angewaer，是江母从前亲手替她纹的

那时她指尖温热，轻声说这是只属于她的天使，可如今再看，这行字成了钉在她皮肉上的枷锁

护士踩着胶底鞋匆匆路过，脚步刻意放轻，却还是撞碎了满室死寂

没人敢上前安慰她，整层私立医院的医护都心知肚明，她这场手术，从来不是为救她自己

躺在手术室里等待器官移植的人，是真正的江訧

而她白厌漓，是江家多年前刻意寻来、精心培育的活体替代品，骨相、血型、内脏匹配度全部贴合江訧，连性格、喜好都被刻意驯化得和江訧如出一辙

这么多年她活在江訧的影子里，顶着他的代号，模仿她的一举一动，到最后，连身体都要拆解开，填补她破损的脏器
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纹身，皮肤被搓得发红，泪水砸在瓷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

她不敢放声嚎啕，只能压抑地抽噎，胸腔闷得发疼，像被关在密不透风的恒温玻璃罩里，如同缓慢升温的温室，一点点榨干她所有生机

“白小姐，家属让我转告您，手术风险不大，只要您配合，事后江先生会满足您所有要求。”

护士递来一张纸巾，语气客气又疏离，字句间全是冰冷的交易感

白厌漓抬起通红的眼，睫毛湿漉漉地颤抖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

白厌漓.“我能要什么？我的心脏，还是我的肾脏，早就预定好归他了，我还有资格提要求吗？”

护士语塞，沉默着收回手，转身快步离开，留给她一片空旷冰冷的地面

她缓缓蜷缩起身子，膝盖抵着胸口，目光直直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

门外传来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，那是属于江訧的新生，却是她的落幕

手腕上的Angewaer在惨白灯光下刺眼无比。原来所谓天使，从来不是她，她只是复刻天使的一件赝品，一间为别人恒温供养、最终要燃烧殆尽的温室

门外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穿透门缝，和她压抑的哭声缠在一起，在密闭的楼层里循环往复，无处消散

门外传来讨论的声音

“江訧身体不好，们又只有她一个孩子，如果白厌漓死了，那江訧也会死，不如，我们让白厌漓代替江訧活下去”[江老太太]

“妈，这主意是好，但白厌漓可没有我们江家的血脉啊”［江父］

“医院不是新出了个换血项目嘛，她俩换血不就好了”［江老太太］

“那江訧怎么办？”［江父］

“她身体本来就不好，留着也没啥用，换完血后就死了”［江老太太］

“那就这样办吧”［江父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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