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糯盯着窗外那把唐刀,忘了哭。
那个男人站在窗棂外,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,只有那双戴着手套的手白得刺眼。他眼神冷沉沉的,像在看她,又像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。
"窗、窗外有人……"林糯糯声音发颤,往床角缩了缩。
066在她脑海里说:"别动,是玩家。顶级大佬,总榜前10,代号'黑手套'。"
"他、他盯着我干嘛?"
"不知道。"066顿了顿,"但他要是想杀你,你现在已经凉了。"
林糯糯更想哭了。
窗外的男人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收起唐刀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里。
"走了?"林糯糯愣愣的。
"走了。"066松了口气,"睡吧,戌时快到了,记得规则——夜里无论听到什么,都别出门,别应答。这府里的东西……比你想的凶。"
林糯糯抱着膝盖,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半晌,终于熬不住困意,蜷缩在床上睡了过去。
她没看到的是,走廊的阴影里,裴烬靠着廊柱坐下,唐刀横在膝头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扇窗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在这里。
可能是这丫头哭起来太吵,死了会影响他睡觉。
对,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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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糯糯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。
那哭声细细的,像猫叫,又像女人在捏着嗓子哼唧,断断续续地从门外飘进来。
"呜……呜呜……"
林糯糯猛地睁开眼,屋内一片漆黑,那盏琉璃灯不知何时灭了。她缩在被子里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"宿主,别出声!"066的声音压得极低,"规则三:听到哭声,不可应答!这府里的鬼怪会模仿人,你一应答,就等于同意它进来了!"
那哭声越来越近,像是从门缝里钻进来,贴着地面爬进屋里。
"呜……好冷啊……姑娘……开门……"
是个女人的声音,幽幽的,带着一股子寒气。
林糯糯死死咬住嘴唇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她想捂住耳朵,却不敢动,生怕弄出一点声响。
"姑娘……给我开开门……我好冷……"
门板上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,吱嘎吱嘎,像是要把门板挠穿。
林糯糯抖得像筛糠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打湿了枕头。她小声在心里喊:"066……怎么办……我快忍不住了……"
"忍住!千万别应!"066急得直转圈,"这女鬼是吊死鬼,专门找替身的!你一开口,她就能进来了!"
突然,抓门声停了。
林糯糯刚松了半口气,却听见——
"咔哒。"
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窗缝里伸了进来,指甲又长又黑,抠着窗框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"找到你了……"
林糯糯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:"啊!"
那鬼手猛地加快了速度,窗缝被推得更大,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颅探了进来,眼珠子吊在眼眶外,舌头垂到下巴,咧着嘴笑:
"应我了……你应我了……"
林糯糯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,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她眼泪直流,却顾不上,拼命往门口爬。
"别走啊……陪我……"
那女鬼从窗户外爬了进来,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像只蜘蛛一样在地上快速爬行,发出咯咯的骨节声。
林糯糯爬到门边,颤抖着去拉门栓——
门被从外面锁死了。
"周管家说……夜里不准出门……"女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带着腥臭的气,"所以……你出不去……"
林糯糯绝望地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眼泪糊了满脸:"不、不要……"
女鬼凑近她,那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到她鼻尖上,伸出漆黑的舌头,舔了舔她的脸颊:
"甜的……好甜……"
林糯糯终于崩溃,大声哭喊:"救、救命——!"
"砰!"
一声巨响,门板被人从外面狠狠砸开。
林糯糯被震得往前一扑,跌进一个坚硬的怀里。
她吓得尖叫,拼命挣扎,却被一双手按住后脑勺,死死按在对方胸膛上。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:
"闭嘴。"
是昨晚那个窗外的人。
裴烬一手按着她的头,一手握着唐刀,刀尖直指那个女鬼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物。
女鬼显然认出了他,那张腐烂的脸露出恐惧的神色,往后缩了缩:"你……"
"滚。"裴烬只有一个字。
女鬼不甘心,吊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林糯糯,又看了看裴烬,最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:"今晚算你运气好……明天晚上,他不能一直守着你……"
她化作一缕黑烟,从窗户钻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内安静下来,只剩下林糯糯一抽一抽的哭声。
走廊里,其他房间的灯陆续亮了,有人扒着门缝往外看,却不敢出来。
西厢房里,顾红菱趴在窗台上,看着那个戴黑手套的男人把林糯糯护在怀里,指甲狠狠掐进了窗框。
"凭什么……"她咬牙切齿,"凭什么又是她……"
陈启站在她身后,眼神复杂地看着东厢房的方向,低声道:"别惹那女的,她背后有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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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厢房内。
裴烬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。
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,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,眼泪鼻涕全蹭在上面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。
"松手。"他冷声说。
林糯糯抖得更厉害了,抓得更紧:"不、不要……"
裴烬皱眉,伸手去掰她的手指,她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活不松。他掰一根,她换一根,最后干脆两只手都缠上来,抱住了他的腰。
"……"裴烬深吸一口气,"麻烦。"
066在她脑海里小声嘀咕:"别信他,他要是真觉得麻烦,刚才就不会砸门了。宿主,抱紧点,这可是金大腿!"
裴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冷冷地扫了眼虚空——他当然看不见066,但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。
"睡觉。"他说,"天亮之前,别出声。"
他不再试图拉开她,而是单手扯过被子,把两人裹在一起,然后靠在床头,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再动。
林糯糯哭累了,抽抽搭搭地趴在他胸口,眼泪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。
裴烬低头看了眼那片湿痕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"别哭了。"他生硬地说,"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鬼。"
林糯糯吓得打了个嗝,眼泪倒是止住了,却不敢抬头,死死埋在他怀里。
066笑:"宿主,他骗你的。你看他手,还在你背上拍呢。"
林糯糯偷偷抬眼,果然看见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,正虚虚地搭在她背上,像是在护着她,又像是在哄她。
她鼻子一酸,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"不许哭。"裴烬警告。
"……我没哭。"她小声嘟囔,把脸埋得更深。
裴烬:"……"
他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叹了口气——虽然听起来更像是磨牙。
那只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,像是无奈的妥协。
窗外,夜色深沉,哭声渐渐远去,整个侯府陷入死寂。
只有东厢房的灯,亮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