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既然不肯嫁,那就别怪我这个当继母的心狠。"
林糯糯被人推进柴房,后脑勺磕上门框,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。
"夫人,这丫头犟得很,关三天了半句软话都不肯说。"一旁婆子的嗓音尖得刺耳,"干脆打晕送去刘府,生米煮成熟饭,她还敢跳河不成?"
"跳河?"继母冷笑,"她那短命亲娘就是跳河死的,她要是跟着去,反倒省心。"
林糯糯缩在柴房角落,三天没吃没喝,头一阵阵发晕。脚边扔着那件桃红色嫁衣,红得扎眼,看着像一摊凝固的血。
她死也不嫁。
大不了一死。
"接着关!"继母的声音走远,"什么时候肯磕头认错,什么时候放她出来。"
门板砰地关上,柴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林糯糯抱着膝盖,眼泪终于绷不住往下掉。她不是没试过逃跑,可林府院墙太高,她身子弱,跑几步就喘,每次还没摸到角门就被抓回来。
她恨自己没用。
"我不嫁……"
她咬着嘴唇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,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。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,凉得人心头发紧。
忽然眼前一黑。
不是柴房那种黑,是天旋地转的晕,像有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把她拽进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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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糯糯猛地回神。
眼前是一张掉漆的雕花拔步床,暗红帐幔褪得旧旧的,空气里飘着老木头腐烂的霉味,还掺着一缕怪怪的腥甜。
她低头看自己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不见了,换了一身桃粉色轻纱襦裙,是通房丫鬟的打扮。
林糯糯脸唰地通红,慌忙拢紧衣襟。
"检测到新玩家,系统066激活。"
一道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:"欢迎进入逃生游戏,副本《忠勇侯府的灭门夜》,难度C级。通关条件:存活七天,查清灭门真相。"
"只有参与和死亡两个选项,没得拒绝。"
林糯糯攥紧裙摆。比起嫁给那个能当她爹的盐商,她情愿对付鬼怪。
"我参加。"
"乖。"066顿了顿,先报数据,"智力值C,体力值E,幸运值E,攻击力2。前面这些都不重要。"
语气突然严肃:"唯独魅力值,无法估算。宿主,这个数值容易招来麻烦。听我的:撞见鬼怪先跑,跑不掉就哭,哭得好看说不定能保命。"
"我才不卖惨。"林糯糯鼓着脸颊小声反驳,"而且我不爱哭。"
066笑了:"行,这话记牢。等会儿要是哭了,我说的话可不算数。"
林糯糯:"……"
这系统怎么还能反悔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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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一声,房门被人撞开。
林糯糯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缩到床角,又硬撑着挺直后背。
门口站着五六个人,领头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,套着不合身的西装,眼神透着精明。
"又来一个新人。"胡渣男扫了她一眼,"长得倒是挺好看。"
旁边黄毛凑上来嘀咕:"陈哥,这副本新来的怎么全是小姑娘?"
"少多嘴。"陈启瞪了黄毛一眼,转头对林糯糯说,"妹子,出来一趟,大伙要集合说事。"
林糯糯怯生生点头,扶着床沿起身。她个头娇小,宽大的粉裙松松垮垮套在身上,瞧着格外柔弱。
从房间走到大厅这一路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打量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大厅正中摆着一张老旧供桌,桌上立着块看不清的牌位,香炉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墙面挂着几幅泛黄古画,画中人的脸都模糊一团,像正死死盯着每个人。
"又来一个。"
角落传来一声嗤笑。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斜靠柱子,眼神带着敌意:"又是靠脸蛋混副本的娇丫头。这种温室里的花,恐怖副本里撑不过三天。"
林糯糯被她瞪得往后缩了缩,眼眶发酸,还是小声嘟囔:"我、我能撑四天。"
红裙女人愣了下,随即冷笑:"嘴倒是硬,希望你撞见鬼还能这么淡定。"
"真撞上我先跑,跑不动再哭,一点都不丢人。"林糯糯认认真真回答。
红裙女人瞬间无话可说。
066在脑海里笑:"可以啊宿主,开窍了。"
就在这时,大厅正门吱呀一声敞开。
一股刺骨冷风裹着纸钱灰灌进来,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一个穿靛青色长衫的老者缓步走入,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芯燃着幽绿色的光。他垂着头,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走路却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"各位客人,久等了。"
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,跟砂纸磨木头似的:"老奴是侯府管家,姓周。接下来七天,诸位都要住在府里。"
说着,他慢慢抬头——
一张青灰色的枯脸露了出来,眼窝深深陷下去,瞳孔浑浊发白,嘴角扯着僵硬的笑,露出两颗发黄尖利的獠牙。
几个新人当场吓得尖叫。
周管家跟没听见一样,提着灯笼缓缓扫视众人:"分配房间之前,老奴先说三条规矩——"
"第一,戌时之后不准踏出房门。"
"第二,必须穿府里备好的衣裳。"
"第三,夜里听见哭声,绝对不能搭话。"
"违反规矩的人——"他顿了顿,獠牙泛着冷光,"死。"
"什么破规矩,纯属折腾人!"
一个寸头男人猛地站出来,满脸不耐烦,"我就不信邪,现在出去逛逛,看你能拿我——"
话没说完,周管家的身影凭空消失。
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寸头跟前,青灰色枯手一把掐住男人脖子,把人整个人拎离地面。
"呃……咳咳……"寸头双脚悬空拼命蹬踏,脸憋得紫红,喘不上气。
周管家微微歪头,浑浊眼珠死死盯着他,嘴角咧到耳根:"客人,你刚才说什么?"
"放、放开我……"
"晚了。"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大厅里格外惊悚。
寸头的脖子扭出一个诡异角度,四肢软趴趴垂落,彻底没了气息。
周管家跟扔垃圾似的把尸体丢在地上,掏出一块白手帕,慢条斯理擦着手。
全场死寂,所有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林糯糯死死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吓得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
066连忙安抚:"深呼吸,别吓晕。他这是杀鸡儆猴,只要不碰规矩,不会随便杀人。"
"我、我想回家……"
"先忍住,宿主。"066语气难得正经,"现在千万别哭,你这长相一哭,他直接把你带走。"
周管家擦完手,随手将手帕丢下去,正好盖在寸头圆睁的双眼上。
"还有谁,想试试违反规矩?"
全场没人敢应声。
周管家还算满意,提着灯笼往前走。每路过一个人,浑浊眼珠就转一圈,跟打量货物似的。
走到陈启面前,他冷冷开口:"西厢偏房,自己去找。"
路过红裙女人时,一声嗤笑:"南厢柴房,愿意住就住。"
红裙女人脸色惨白,死死咬着牙,半句反驳都不敢说。
最后,周管家停在了林糯糯跟前。
幽绿灯光映在她脸上,衬得皮肤白皙透亮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眼眶通红,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,活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。
周管家浑浊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。
他嘴角那对尖利的獠牙,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"这位姑娘,"他语气陡然温和,和方才杀人时判若两人,"随老奴来吧,你的住处是东厢房。"
林糯糯双腿发软,硬是把眼泪憋回去,细声细气地道:"谢、谢谢管家。"
周管家微微一怔,随即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笑声,里面居然掺了几分真切的欢喜。
"姑娘不必客气。"
他转身引路,林糯糯怯生生跟在后头。
经过红裙女人身边时,她清楚听见对方咬着牙低声嘟囔:"凭什么……"
林糯糯不敢抬头,头埋得更低,双手攥得紧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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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厢房和阴森大厅只隔一堵墙,氛围却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周管家推开房门,屋内熏香缓缓飘散,锦被软枕摆放整齐,窗几擦得干干净净。崭新淡粉色床帐柔和雅致,桌上摆着一盏琉璃灯,暖黄灯光铺开,一扫侯府四处弥漫的阴冷。
"这是府里位置最好的房间,刚熏过香。"周管家态度恭敬,"姑娘缺什么东西,尽管吩咐老奴。"
林糯糯看着这间温暖精致的屋子,再想起方才惨死的寸头,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周管家忽然压低声音,阴影里獠牙若隐若现:"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千万不要出门。这侯府……不干净。"
说完,他躬身退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听着门外脚步声走远,林糯糯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哗啦啦掉了下来。
"刚才那个人……真的没救了吗?"她声音止不住发颤。
"死透了。"066语气柔和几分,"这就是逃生游戏,容不得侥幸。听我的,想熬过七天回家,千万别逞强。"
"我真的好想回家……"
"那就好好活下去。"066沉默片刻,语气藏着一丝无奈,"真是拿你没办法,我会帮你的。"
林糯糯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哭着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棂上。
林糯糯猛地抬头,泪眼朦胧望向窗外。
窗外立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,手上戴着一双黑手套,眼神冷沉沉地盯着屋内。
他手里,稳稳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唐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