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地的花与皂
南方的雨总带着股黏糊糊的湿意,张海楼把最后一个木盆搬到屋檐下,转身就看见张海侠站在廊下,手里捏着那块串好的皂角,眼神望着院外的芭蕉叶发怔。
“在想什么?”张海楼走过去,身上还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,皂角味混着水汽漫开来,“是不是嫌这地方太破?”
他们在镇上租了个带小院的屋子,墙皮有些剥落,却胜在安静。张海侠摇摇头,指尖摩挲着皂角上被盘得光滑的纹路:“没有。”他的信息素随着话音泄出一点,玉兰花香混着雨气,清润得像浸在水里的玉。
张海楼笑了,伸手揉乱他的头发:“还是这么别扭。”他凑近了些,故意让自己的信息素浓了点,阳光的暖裹着皂角的清爽,轻轻蹭过对方的气息,“在张家不敢说的,在这都能说。”
张海侠的耳尖泛起薄红,往后退了半步,玉兰花香瞬间淡了下去,像被雨打湿的花瓣,悄悄敛了形迹。“我去做饭。”
南方的食材比张家祠堂里丰富得多,张海侠学着镇上的做法,用新鲜的笋炒了腊肉,又炖了锅排骨汤。张海楼蹲在灶台边看他忙碌,看火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,看他偶尔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,指尖沾着点玉兰香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总偷偷做饭?”张海楼突然问,“在祠堂的时候,你给我送的药总比别人的温些,糖也是甜的。”
张海侠翻炒的动作顿了顿,没回头:“顺手。”
饭菜端上桌时,雨刚好停了。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给院子里的芭蕉叶镀上层金边。张海楼扒着饭,忽然闻到空气中的玉兰花香浓了些,带着点温和的暖意,不像从前那般疏离。他抬眼,看见张海侠正低头喝汤,耳根的红还没褪尽。
夜里,张海楼被窗外的动静吵醒。他摸到床边时,发现张海侠不在,只有枕头上还留着点淡淡的玉兰香。院外的月光亮得很,他看见张海侠站在芭蕉树下,白色的睡衣在风里轻轻晃,身上的信息素正不安地波动着——像是……发情期要来了。
“怎么不叫我?”张海楼走过去,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,阳光皂角的气息瞬间将那股慌乱的玉兰香裹住,“难受怎么不说?”
张海侠的身体在发抖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咬着唇,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,清冽的玉兰香里掺了点委屈的颤,像迷路的孩子。“怕……吵到你。”
张海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把人打横抱起来,大步往屋里走,身上的Alpha信息素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,强势却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人:“我是你的Alpha,你不找我找谁?”
怀里的人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,呼吸间全是阳光皂角的味道,像找到了安稳的港湾。张海楼低头,看见他泛红的眼角,忽然觉得那些年在张家受的委屈、藏的心事,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。
他把张海侠放在床上,用自己的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他。玉兰花香渐渐平稳下来,不再颤抖,而是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与阳光皂角的气息紧紧交缠,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。
“张海侠,”张海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以后……别再自己扛着了。”
张海侠闭着眼,睫毛上沾着点水汽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,信息素里的玉兰花开得愈发温柔,带着点依赖的甜。
第二天早上,张海楼醒来时,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。张海侠的头靠在他胸口,呼吸均匀,身上的玉兰香与他的阳光皂角味混在一起,像院子里刚开的花,清清爽爽,却又缠缠绵绵。
他低头,看见张海侠手腕上的红痕——是昨晚标记时留下的,像朵小小的花。张海楼忍不住笑了,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,指尖拂过他发顶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院外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水珠,阳光穿过叶缝照进来,暖烘烘的。张海楼想,南方的日子原来可以这么好,有雨,有花,有身边的人,还有那混在一起的、再也分不出彼此的香。
他凑过去,在张海侠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,带着阳光的温度,和皂角的清爽。
“以后,我们都在这住着。”他轻声说,像在对他,也像在对自己许诺,“再也不回张家了。”
怀里的人动了动,往他怀里蹭了蹭,信息素里的玉兰花香又浓了些,带着点浅浅的笑意,像在应和。
南地的花会一直开,皂角的香会一直有,他们的日子,也会像这阳光和雨一样,暖烘烘,湿漉漉,缠缠绵绵,过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