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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烤肉店的邀约

爱你是件小概率事件

日子一天一天过着,我开始摸清了给她发消息的规律。

  

  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,是她下班前后。

  

  这个时间发消息,她回复的概率最高——不是因为她闲,是因为这个时间她刚结束一天的工作,心情相对放松,看到消息会顺手回。

  

  太早,她在忙,没空看手机。

  

  太晚,她可能已经有了别的安排,不想被打扰。

  

  五点到六点,是黄金窗口。

  

  这是我总结出的第一条规律。

  

  第二条规律是:消息不能太长。

  

  超过两行,她回得就慢。

  

  不是不想回,是需要时间消化。

  

  短消息,一眼看完,随手就回了。

  

  长消息,要读,要想,要组织语言,一来二去,可能就忘了。

  

  所以我把每一条消息都控制在两行以内。

  

  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——一行。

  

  “吃了吗?”——一行。

  

  “今天忙不忙?”——一行。

  

  短,轻,不费力。

  

  第三条规律是:不要问开放式问题。

  

  “你周末有什么计划?”——这种问题太大了,她要想了才能回。

  

  一要想,就容易拖延。

  

  一拖延,就可能忘了。

  

  “明天你去书店吗?”——这种问题小,是或不是,好回。

  

  所以我把所有问题都设计成选择题,而不是问答题。

  

  这些规律,我是在一次次试错中总结出来的。

  

  每一次发消息,都是一次实验;每一次等待回复,都是一次观测;每一次收到回复,都是一次数据采集。

  

  我把这些数据记在了一个本子上。

  

  日期、时间、发送内容、回复内容、回复耗时、回复长度、回复态度(冷淡/正常/热情)。

  

  然后算出概率。

  

  她回我消息的概率,大概是百分之七十左右。

  

  这个概率不算高,可也不算低。

  

  比抛硬币好一点,可也好不了多少。

  

  我安慰自己,百分之七十,意味着发十条消息,能回七条。

  

  这已经不错了。

  

  多少人发了消息石沉大海,连个“嗯”都收不到。

  

  至少她回了。

  

  每一次都回了。

  

  哪怕只是“是啊”“吃了”“还行”,可回了。

  

  这就够了。

  

  可真的够吗?

  

  我问自己。

  

  不够。

  

  我知道不够。

  

  我想要更多。

  

  想要她多说几个字,想要她主动给我发消息,想要她问我“你在干嘛”,想要她和我分享她的日常。

  

  想要她也在想我。

  

  可我什么也没说。什么也不敢说。

  

  我只是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,给她发一条不超过两行的短消息,然后等着。

  

  等她的回复。

  

  等那个百分之七十的概率。

  

  有时候等到了,有时候等不到。

  

  等到了,那一天就是晴天。

  

  等不到,那一天就是阴天,哪怕窗外阳光再好,心里也是灰蒙蒙的。

  

  我给这套理论起了个名字——“消息回复的既定概率”。

  

  听起来很高深,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。

  

  把不敢说出口的喜欢,包装成一套可以推演、可以计算、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。

  

  这样,就算她不喜欢我,我也可以告诉自己——不是她不喜欢我,是概率没算对。

  

  我把这个理论告诉林的时候,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,然后说:“你疯了。”

  

  “没有。”

  

  “你为了一个姑娘,连概率都整出来了,还说没疯?”

  

  “这是科学。”

  

  “科学你个头。”林骂了一句,“你直接问她喜不喜欢你,不就完了吗?算来算去,算到什么时候?”

  

  “万一她说不喜欢呢?”

  

  “那你就死心。”

  

  “我不想死心。”

  

  “那你就耗着?”林的声音高了一些,“耗到什么时候?耗到她跟别人好了,你一个人在家里后悔?”

  

  我握着手机,沉默了。

  

  林又说:“我跟你说,女人不喜欢太磨叽的男人,你磨叽久了,她就不等了。”

  

  “她不等什么?”

  

  “不等你开口。”林说,“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喜欢她?她肯定知道,她不说,就是在等你开口,你一直不开口,她就觉得你没诚意,就不等了。”

  

  挂了电话,我坐在书桌前,想了很久。

  

  林说得对。

  

  我知道他说得对。

  

  也许苏晚真的在等我开口。

  

  也许她每一次回我消息,都是在给我机会。

  

  也许我再不开口,她就不等了。

  

  可万一她想多了呢?

  

  万一她根本不喜欢我呢?

  

  万一她只是出于礼貌回我消息呢?

  

  我不知道。

  

  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  

  可我想知道。

  

  所以那天下午,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“周末有空吗?我请你吃饭。”

  

  发出去之后,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心跳快得不行。

  

  等了一分钟,没回。

  

  两分钟,没回。

  

  五分钟,没回。

  

  我把手机翻过来,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

  

  又扣回去。

  

  又等了五分钟,翻过来看,还是没有。

  

  我开始后悔了。

  

  不该问的。

  

  太直接了。

  

  她一定觉得我这个人很冒昧,才认识多久就请吃饭,是不是有什么企图?

  

  是。我有企图。我的企图就是喜欢她。

  

  可我不能这么说。

  

  我盯着手机屏幕,心跳越来越快。

  

  手心出了汗,手机壳滑溜溜的,差点摔了。

  

  又等了十分钟,屏幕亮了。

  

  “什么时候?”

  

 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,然后猛地加速。

  

  她问“什么时候”。

  

  她没有拒绝。她说“什么时候”。

  

  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回:“周六下午?先去咖啡馆坐坐,然后去吃饭。”

  

  “好。哪家?”

  

  “你上次推荐的那家烤肉店?”

  

  她发了一个笑脸。“好。”

  

  好。

  

  一个字。

  

  可这一个字,比“是啊,挺好的”那五个字加起来还要重。

  

  她要和我一起吃饭了。

  

  不是书店偶遇,不是分享会相邻而坐,是正正经经的、约好的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吃饭。

  

  我放下手机,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三圈。

  

  然后给林发消息:“她答应了。”

  

  林秒回:“恭喜。别紧张,正常发挥。”

  

  正常发挥。

  

  说得轻巧。

  

  我这会儿连呼吸都不正常了。

  

  周六下午,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咖啡馆。

  

  老位置,靠窗,能看到街口。

  

  我点了两杯拿铁——一杯给她,一杯给自己。

  

  她上次说喜欢拿铁,少糖。

  

  我记得。

  

  她到的时候,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。

  

  穿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,头发披散着,脸上化着淡妆。

  

  和书店里不一样。

  

  书店里的她素面朝天,头发随便扎着,像一个刚睡醒的学生。

  

  今天的她不一样,精致了一些,可那种精致不是刻意的,是那种让人觉得舒服的精致。

  

  “等很久了?”她坐下。

  

  “没有,刚到。”我撒谎。

  

  “你点了拿铁?”

  

  “嗯,你上次说喜欢。”

  

  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
  

  “还好。”

  

  她端起拿铁,抿了一口。

  

  奶泡沾在上唇,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。

  

  那个动作很快,可我看到了。

  

 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
  

  “攻略你看完了吗?”她问。

  

  “看完了。”我说,“写得很详细,谢谢你。”

  

  “不客气。”

  

  “你什么时候去的?”

  

  “去年秋天。”她说,“一个人去的。”

  

  “为什么一个人?”

  

  “没找到伴。”她说这话时,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  

  可我在心里记下了。

  

  她一个人去旅行。

  

  她没有伴。

  

  她没有男朋友。

  

  至少去年秋天还没有。

  

  “我也想去。”我说。

  

  “那就去啊。”

  

  “一个人?”

  

  “一个人也可以。”她说,“或者找个伴。”

  

  她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很短,短到我差点没捕捉到。

  

  可我还是看到了。

  

  那一眼里有什么,我说不清,可它让我的心跳又快了。

  

  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,聊了很多。

  

  聊她在大理的经历,聊她住过的民宿,聊她吃过的小吃,聊她在洱海边看日出的感受。

  

  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像盛着星光。我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。

  

  大部分时候在听——不是因为没什么可说,是因为我想听。

  

  她的声音很好听,柔柔的,像溪水漫过鹅卵石。

  

  我想多听一会儿。

  

  从咖啡馆出来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

  

  路灯还没亮,街巷笼罩在暮色里,灰蒙蒙的,像隔了一层薄纱。

  

  “走吧,去吃烤肉。”她说。

  

  “好。”

  

  那家烤肉店在巷子深处,门面不大,里面却坐满了人。

  

  油烟味很重,肉香混着炭火的味道,飘了满屋。

  

  她走进去,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  

  “你来过?”我问。

  

  “来过几次。”她说,“和朋友。”

  

  “好吃吗?”

  

  “好吃。”

  

  她拿起菜单,翻了几页,问我:“你吃不吃辣?”

  

  “吃一点。”

  

  “那我看着点了。”

  

  “好。”

  

  她点了五花肉、牛肉、蘑菇、土豆,又加了一份泡菜和一碗大酱汤。

  

  服务员记下菜单,走了。

  

  炭火端上来,红彤彤的,烤得人脸发烫。

  

  她把肉片放在烤盘上,滋滋响,油花溅起来,她往后躲了一下。

  

  “我来吧。”我说。

  

  “你会烤?”

  

  “不会,可可以学。”

  

  她笑了,把夹子递给我。

  

  我接过夹子,笨手笨脚地翻动肉片。

  

  烤得有些过了,边角焦了。

  

  “翻太快了。”她说,“等一面烤好了再翻。”

  

  “哦。”

  

  我放慢速度,等肉片边缘微微卷起,再翻面。这一面烤得刚好,金黄色,滋滋冒着油。

  

  “好了。”她把生菜叶递给我。

  

  我把肉片包在生菜里,蘸了酱,递给她。

  

  “你先吃。”

  

  她愣了一下,接过,咬了一口。

  

  嚼了几下,点点头。

  

  “好吃。”

  

  “真的?”

  

  “真的。”

  

  我笑了,又烤了几片。

  

  这次熟练了一些,烤得刚好,不老不焦。

  

  我们边吃边聊。

  

  她话不多,可每一句都很真。

  

  不说场面话,不敷衍,不客套。

  

 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不想说就不说。

  

  和她在一起,很舒服。不用刻意找话题,不用怕说错话,不用担心冷场。

  

  冷了,就安静地吃一会儿。

  

  暖了,就聊几句。

  

  像认识了很多年。

  

  吃完饭,天已经黑了。

  

  路灯亮着,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,像碎了的金子。

  

  “我送你回家。”我说。

  

  “不用,很近。”

  

  “我送你。”我又说了一遍,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
  

  她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
  

  我们并肩走在巷子里,她走在我左边,我走在她右边。

  

 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两个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
  

  “你一个人住?”我问。

  

  “嗯。”

  

  “不怕?”

  

  “怕什么?”

  

  “一个人。”

  

  她想了想,说:“习惯了。”

  

  习惯了一个人。

  

  这四个字,像一根针,扎在我心上。

  

  我也习惯了一个人。

  

  可我不想再习惯了。

  

  我想有一个人,每天回家能看到她,每天吃饭能和她一起,每天睡觉前能跟她说一声晚安。

  

  我想那个人是她。

  

  可我不敢说。

  

  “到了。”她停在楼下。

  

  “嗯。”

  

  “谢谢你请我吃饭。”

  

  “不客气。”

  

  她转身要走,我叫住她。“苏晚。”

  

  她回头,看着我。“怎么了?”

  

  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
  

  她笑了。“我也是。”

  

  然后她转身,走进了楼道。

  

  我站在楼下,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,停在四楼。

  

  然后窗前的灯亮了。

  

  她的影子映在窗帘上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她在做什么。

  

  我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
  

  回家的路上,我给林发消息:“送她回家了。”

  

  林回:“有没有上楼坐坐?”

  

  “没有。”

  

  “你怎么不上去?”

  

  “她没叫我。”

  

  “你不会主动点?”

  

  我握着手机,没有回。

  

  主动点。

  

  我也想主动点。

  

  可我不敢。

  

  怕主动了,她不喜欢。

  

  怕主动了,她觉得我太急。

  

  怕主动了,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
  

  可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。

  

  至少,我不想只做朋友。

  

  我想做她的男朋友。

  

  想光明正大地走在她的左边,想每天跟她说晚安,想在她累的时候给她倒一杯水,想在她开心的时候和她一起笑。

  

  想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

  不是全部,是一部分。

  

 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。

  

  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  

  那天晚上,我又失眠了。

  

  不是整夜睡不着,是断断续续地醒。

  

  每次醒来看手机,看有没有她的消息。没有。

  

  我把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,从第一条“今天天气不错”到最后一条“我也是”。

  

  每一条都记得,每一条都看了很多遍。

  

  然后我打开那个叫“等等”的文件夹,把今天拍的咖啡馆照片和烤肉照片存了进去。

  

  文件夹里已经有十几张截图了。

  

  她的头像、她的朋友圈(虽然什么也没有)、她的天空照片、我们的聊天记录。

  

  每一条,我都存了。

  

 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存。

  

  也许是怕忘了,也许是想留个纪念,也许是在等一个时机——把这些截图拿给她看,告诉她:你看,你发的每一条消息,我都存着。

  

  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。

  

  可我不敢。

  

  周一,她上班了。

  

  我没有给她发消息。

  

  不是不想,是怕打扰她。

  

  周末可以随便聊,因为大家都有空。

  

  工作日不行。

  

  工作日她有工作,有会议,有忙不完的事。

  

  我的消息对她来说,可能是打扰,是负担,是想回又没时间回的烦恼。

  

  我在等。

  

  等她下班,等黄金窗口。

  

  下午五点十五分,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“今天忙吗?”

  

  等到五点四十分,她才回。“忙。你呢?”

  

  “还好。”

  

  “羡慕。”

  

  就两个字——羡慕。

  

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  

  说“我也忙”?可我说了“还好”。说“忙点好,充实”?太假了。

  

  说“那你忙吧,不打扰了”?太像在赌气。

  

  我想了很久,回了一个笑脸。

  

  她没再回。

  

  六点,没回。

  

  七点,没回。

  

  八点,没回。

  

  我放下手机,去做饭。

  

  煮了一碗面,一个人吃。

  

  面煮得刚好,酱油放得刚好,可吃着没味道。

  

  不是面没味道,是我心里没味道。

  

  我想,她还在加班吧。

  

  也许在开会,也许在路上,也许在和朋友吃饭。

  

  也许看到了我的消息,可不想回。

  

  也许没看到——不,她看到了,消息显示“已读”。

  

  她看到了,可没回。

  

 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。

  

  我放下筷子,不想吃了。

  

  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遍。

  

  已读,没回。

  

 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端起碗,把面吃完了。

  

  不能浪费粮食。可每一口都像嚼蜡。

  

  九点,她终于回了。

  

  “刚下班,累死了。”

  

  我盯着这条消息,心里又酸又暖。

  

  酸的是她这么晚才下班,一定很累。

  

  暖的是她告诉我她刚下班,告诉我她累。

  

  她在跟我分享她的状态。

  

  这算不算一种信任?

  

  “辛苦了,早点休息。”我回。

  

  “嗯,你也是。晚安。”

  

  “晚安。”

  

  我把手机放下,长出一口气。

  

  她在加班,不是不想回。

  

  她只是忙。

  

  忙完了,还是会回的。

  

 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,存进文件夹。然后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字:“加班到九点,辛苦了。”

  

  周二下午,五点半。

  

  我给她发消息:“今天还加班吗?”

  

  她回得很快:“不加,今天正常下班。”

  

  “那挺好的。”

  

  “嗯。你呢?今天写了什么?”

  

  她问我写了什么。

  

  她在关心我的工作。我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
  

  “写不出来,卡文了。”

  

  “写不出来就别硬写,出去走走。”

  

  “好。”

  

  她没再回。

  

  可那天晚上,我出去走了。

  

  沿着街巷,走过书店,走过咖啡馆,走过她家楼下。

  

  四楼的灯亮着。

  

  她的影子映在窗帘上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在做什么。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

  

  周三下午,五点半。

  

  我给她发消息: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
  

  “是啊,挺好的。”

  

  “你那边的天蓝吗?”

  

  她发了一张照片。今天的天空,蓝的,有白云,和上次不一样。我存下来。

  

  “好看。”我回。

  

  “嗯。”

  

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  

  周四下午,五点半。

  

  我给她发消息:“周末去书店吗?”

  

  “去的,你呢?”

  

  “我也去。”

  

  “那周六见。”

  

  “周六见。”

  

  周六见。

  

  这三个字,我等了五天。

  

  每一天都在等。

  

  等黄金窗口,等她的回复,等她说的“周六见”。

  

  周五晚上,我又开始想明天穿什么。

  

  翻遍了衣柜,试了好几件,最后选了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——和上周一样。

  

  不出错,不出彩。

  

  这就够了。

  

  周六下午,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书店。

  

  她已经在了。

  

  坐在角落里的老位置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低着头,看得很认真。

  

 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
  

  我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
  

  “今天来这么早?”她抬头。

  

  “嗯,没什么事。”

  

  “我也是。”

  

 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——不是上次那个攻略本,是另一个,深蓝色的封皮,看起来很旧了。

  

  “你在写什么?”我问。

  

  “日记。”她把本子合上,不让我看。

  

  “哦。”

  

  我没有再问。

  

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。

  

  我也不例外。

  

  分享会开始了。

  

  主题是“你最喜欢的季节”。

  

  她分享的是秋天。她说,秋天有银杏叶,金灿灿的,很好看。

  

  我在心里说,我也是。

  

  我喜欢秋天。

  

  喜欢银杏叶,喜欢凉爽的风,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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