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好我是米饭不加水
改编同人文《我不是戏神》
开始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我……是谁?”
一声微弱破碎的自问,消散在翻涌如潮的风雨里。
轰隆——
震耳欲聋的惊雷骤然撕裂沉沉夜幕,惨白刺目的电光刹那间划开浓墨般堆叠的云层,转瞬又湮灭于无边黑暗。倾盆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,如同上天倾泻满腔怒意,狠狠砸在泥泞翻涌的土地上。路面积起深浅交错的水洼,雨水不断砸落,漾开一圈圈层层叠叠细碎涟漪,浑浊水面倒映出一道单薄朱红身影,轮廓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,辨不清完整模样。
那是个身着一袭大红戏袍的少年。
宽大艳丽的红袍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贴在肩头,他步履虚浮踉跄,如同酩酊大醉之人,深一脚浅一脚蹚过满路黏腻泥浆。翻飞狂风卷着冷雨呼啸而过,宽阔水袖在半空无序乱舞,戏袍褶皱里裹满的泥沙被瓢泼大雨一遍遍冲刷,洗出底下浓得近似凝血的艳红,在漆黑死寂的雨夜中刺目得令人心惊。
杂乱的雨声里,少年压抑又崩溃的嘶吼断断续续炸开。
“别吵了……都别吵了!”
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两侧太阳穴,肩头剧烈颤抖,嘶吼陡然拔高,带着近乎撕裂喉咙的焦灼与痛苦:“全都给我住嘴!”
细碎杂乱的低语像是无数蚊虫,无休止盘旋啃噬他的思绪,搅得他神智混沌不堪。他咬着牙,气息紊乱地喘息,眼底翻涌着执拗又无助的执念,一遍遍地低声呢喃,像是在和脑海中纷乱的杂音对抗。
“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……再等等,马上就能记起来……”
“我一定有一个名字,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……”
湿透的墨色长发黏着冰冷雨水,一缕缕垂落,遮挡住大半眉眼。少年一双瞳仁涣散失焦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茫然与惶惑,脚下每向前挪动一步都分外艰难。他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头颅,指节用力到泛白,整个人深陷在与记忆拉扯的剧痛之中,仿佛脑海中有无数零碎画面疯狂冲撞、撕扯。
失控的怒吼在空无一人的冷清街巷里来回回荡,可声响刚飘出数尺,便被无边无际厚重雨幕彻底吞没,留不下半分余响。
扑通——
脚下不知何时隆起一块突兀石块,被泥泞掩盖难以看清,少年踉跄的脚步骤然一空,重心彻底失衡,身躯重重向前摔砸在湿冷地面。
冰凉泥水瞬间浸透衣料,额角狠狠磕在粗糙青石上,温热黏稠的猩红顺着眉骨缓缓滑落,混着雨水淌过眼睑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就这般僵僵趴在积水之中,浑身力气尽数抽离,大脑里无休止的嘈杂却在此刻骤然淡去几分。
死寂停顿的刹那,一段模糊的影子骤然撞进混沌脑海,原本浑浊黯淡的眼底,骤然亮起一缕微弱却清晰的微光。
“陈伶……”
两个字轻得近乎气音,从他干裂泛白的唇齿间缓缓溢出。
话音落下的一瞬,纷乱缠绕、几乎要撑裂他颅骨的万千呢喃骤然停滞,一片零碎斑驳的记忆碎片自混沌思绪中漂浮而出,轻柔却强硬地涌入这具虚弱不堪的躯壳,与原本残存的意识缓缓相融。
陌生的记忆汹涌冲刷着脑海,割裂般尖锐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,陈伶下意识紧锁眉头,额间伤口牵扯出一阵钝痛,他下意识闷哼一声,抬手撑住湿滑地面稳住身形。
混乱的思绪里,一段属于现代世界的人生脉络缓缓铺展。
他是陈伶,现世二十八岁,在京城一座老牌剧院担任实习编导。那日晚间整场剧目落幕后,场内观众尽数散去,偌大舞台只剩他一人,独自站在灯光下反复推演演员走位、修改编排细节。地面毫无征兆剧烈震颤,地震突如其来,头顶悬挂的重型射灯骤然脱落,尖锐金属底座狠狠砸在他头顶,剧痛席卷全身,眼前天光一黑,意识就此彻底沉沦。
如今冷静回想,他应当是葬身于那场意外之下。
还未等他消化完这份沉重认知,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洪流再次席卷而来。
这具躯壳的原主,竟也名为陈伶。
可两段记忆承载着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,三观、过往、周遭一切尽数相悖,破碎零散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冲撞、相互撕扯,两种人生认知激烈碰撞,带来仿佛头颅要轰然炸开的撕裂痛感。
冰冷雨水不断冲刷周身,混杂泥沙与淡淡血污的大红戏袍皱成一团,黑泥斑驳沾染艳红,模样狼狈不堪。陈伶胸腔剧烈起伏,一遍又一遍深长呼吸,试图压制脑海中翻涌的剧痛与错乱思绪。他指尖抠进泥泞,借力一点点撑着地面挣扎起身,单薄身影独自立在空旷冷寂的雨巷,任由漫天风雨将他裹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