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一共三个,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,身姿挺拔,丰神俊朗,眉如墨画,目若朗星,他穿着一件玄色大氅,步履从容,气度不凡,一看便知非寻常人物。
他身旁跟着一个明艳张扬的少女,十四五岁年纪,眉眼飞扬,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,少女身后,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,正是沈穗昕的嫡兄——沈珏。
“穗昕!”
沈珏远远便唤了一声,语气温和,而沈穗微微颔首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年轻男子身上。
她认出了他。
当朝太子萧璟,皇帝长子,储君正统,她曾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,那时他坐在皇帝身侧,神色端肃,不怒自威,此刻却神情放松,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,看起来比宫宴上平易近人得多。
“穗昕姐姐!”
那少女已经提着裙摆跑了过来,一把挽住沈穗昕的胳膊,亲热得仿佛久别重逢,这正是嘉宁公主萧姝颜,沈穗昕唯一的闺中密友。
“你可算来啦!”嘉宁嘟着嘴抱怨,“我让皇兄陪我逛园子,他都快无聊死了,还是找你好玩。”
沈穗昕失笑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公主又淘气。”
“什么淘气,人家是想你嘛。”嘉宁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,“我皇兄也想来,他说想看看你这个京中第一才女长什么样。”
沈穗昕微微一愣,抬眸看向太子。
萧璟正朝这边走来,恰好对上她的目光,他微微一怔,随即颔首致意,神色坦然。
沈穗昕敛衽行礼,动作端庄,声音清泠:“臣女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沈姑娘不必多礼。”萧璟虚扶一下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这女子,比他想象中更美。
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,而是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,如高山雪莲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。
她穿着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,脸上不施脂粉,却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风韵。
更难得的是,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并无寻常女子见了太子的羞涩慌乱,也无那些世家闺秀的刻意逢迎,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不卑不亢,从容自若。
“沈姑娘方才在做什么?”萧璟面不改色心不跳,坦然自若的询问出声。
“喂鱼。”沈穗昕指了指结冰的荷塘,“虽已结冰,但冰下有鱼,也是生灵。”
萧璟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姑娘心善。”
“殿下谬赞。”沈穗昕依旧神色淡淡,“不过是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嘉宁在一旁插嘴:“皇兄你不知道,穗昕姐姐可不只是心善,她可是京中第一才女!你那些酸诗,在她面前可不够看。”
萧璟失笑:“哦?那倒要请教了。”
沈穗昕看了嘉宁一眼,无奈道:“公主又说笑。臣女不过略通诗词,不敢当‘才女’二字。”
“什么不敢当!”嘉宁不服气,“你那一首《咏荷》,整个京城都在传诵,皇兄,你是没听过——”
“孤听过。”萧璟忽然道。
沈穗昕微微一愣,抬眸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