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向前,阴影缓缓从他脸上褪去,露出傅沉深邃冷冽的眉眼。
林筱双腿一软,直挺挺跪在冰凉地板上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浑身控制不住发抖。王大壮紧随其后,佝偻着脊背,连抬头对视的胆量都没有。
他们混迹无数无限副本,早就认得傅沉——统御所有规则副本、执掌位面因果的最高掌权者,是连副本里的鬼怪都不敢冒犯的存在。
池芜微微蹙眉,下意识将怀里的团团护在身后,握着沾着黑液修眉刀的指尖收紧,戒备地看向来人。她还未察觉,另外两名玩家恐惧的根源,正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傅沉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两人,语气平淡无波,威压却压得整条走廊空气凝滞、阴冷翻涌。
“刚刚,谁在审判她?”
一句轻问,没有怒气,却让林筱牙齿打颤,头皮发麻。
方才她理直气壮指责池芜不守规则、任性妄为、迟早害死全队,字字笃定,咄咄逼人。
可此刻在傅沉面前,她所有的底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。
林筱声音发颤:“我、我不知道是您……我不知道她是您护的人,我以为她乱触发副本惩罚……”
“乱?”傅沉垂眸,唇角勾起极淡的冷弧,“她拆穿假规则、护住羁绊NPC、自保救人,何来乱字?”
他视线掠过两人惨白的脸,字字冷沉:
“倒是你们。明知走廊杀机暗藏,遇见诡异第一反应不是抱团求生,是率先甩锅、逼队友送死,拿死板条文逼活人认命。”
王大壮背脊一僵,满头冷汗浸透后背,根本不敢辩解。
他们太清楚傅沉的手段。
无限副本里,最恶的鬼怪能被他一念碾碎,最无解的天道惩戒能被他随手撤销。
他从不管世人对错,只护他想护的人。
傅沉目光最终落回池芜身上。
瞬间,那覆压全场的凛冽威压尽数消散。
只剩独独对着她的、无人窥见的纵容温柔。
他缓步走近,无视跪地瑟瑟发抖的两人,目光落在她纤细紧绷的手腕、沾着微量黑雾的指尖。
“手脏了。”
傅沉抬手,指腹极轻擦过她指尖残余的诡异黑液。
一瞬,刺骨阴冷、副本污秽、恶意标记,尽数凭空消弭。
动作隐秘、克制、却极度暧昧。
全场只有他们两人感知到这一瞬的亲密触碰。
池芜瞳孔微缩,下意识收手,抬眸看向他。
这人太奇怪。
气场杀伐滔天,对旁人冷漠无情,唯独对她,带着藏不住的偏护。
怀里的团团怯生生探出小脑袋,小声问:“叔叔是谁呀?”
傅沉垂眸,眉眼柔和几分,声音低缓:“护你们的人。”
随即他再度抬眼,看向地面两人,语气重归淡漠冰冷:
“记住。”
“池芜行事,无需向任何副本规则、任何玩家解释。”
“她就算推翻所有流程、撕碎所有规则,也轮不到你们置喙半分。”
林筱浑身一震,彻底明白——
从始至终,不是池芜错了。
是他们眼界太低、胆子太肥、自作聪明冒犯了神明的私宠。
傅沉淡淡抬手。
无形权限碾压而下。
两人方才所有污蔑、甩锅、逼迫队友的恶意记录,被全域公示、钉死留存。
“本次副本,你们不得再对池芜、对团团有半点言语挑衅、半点暗中算计。”
“但凡再生恶意,直接抹杀,无需通关判定。”
冰冷惩罚落下,两人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死死磕头应下。
走廊深处,隐约传来女鬼拖沓在地的阴冷摩擦声,杀机再度逼近。
傅沉侧身,不动声色将池芜与小小团子彻底护在自己身后,宽大衣影隔绝所有阴森诡气。
他低头,气息贴在她耳畔,只她一人可闻:
“别怕。
你只管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。
所有祸,我平。
所有罪,我担。”
池芜望着他冷冽挺拔的背影,眼底戒备一点点褪去,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极淡的、独属于他的笃定。
她从前不信天道、不信规则、不信任何人。
可此刻她忽然知晓——
在这吃人无数的无限世界里,她有了唯一的兜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