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刺骨的湿冷顺着脚踝往上爬,池芜猛地睁开眼,鼻尖先撞上一股子消毒水混着烂木头的馊味,呛得她当场咳嗽了两声。
周围站着七八个脸色煞白的陌生人,穿的衣服五花八门,有穿校服的小姑娘,有套着外卖服的壮汉,还有个穿西装的精英男抱着公文包抖得跟筛子似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脸上,眼神里满是惊诧。
池芜皱了皱眉,刚想抬手摸口袋里的烟,手腕先被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抱住了。
圆溜溜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,脸粉扑扑的,举着个半化的草莓棒棒糖递到她嘴边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
“妈妈吃糖,甜。”
池芜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娱乐圈恶女,哪来的这么大的闺女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穿校服的小姑娘先尖叫着往后退了两步,指着她的脸声音都劈叉了。
林筱你是池芜?!那个耍大牌耍到把合作方打进医院,还抢别人资源逼得前辈退圈的毒妇?!
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脸色瞬间更难看了,外卖壮汉下意识把手里的餐箱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西装男更是直接往旁边挪了三步,跟她隔出半米的安全距离。
池芜抬了抬眼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刚才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修眉刀,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下冷光。
池芜嘴巴放干净点,谁是毒妇?
她本来就长了张极具攻击性的脸,眼尾上挑,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劲,刚才在娱乐圈怼狗仔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,林晓吓得当场就闭了嘴,眼眶红得快哭了。
就在这时候,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个机械的电子音。
【欢迎进入规则怪谈世界——寂静妇产科】
【当前副本存活人数:9人】
【副本规则已发放至各位的手机,请务必仔细阅读,违反规则者将会被“它”吞噬】
【新手提示:“它”讨厌吵闹的人,也讨厌说谎的人】
池芜掏出手机,屏幕果然亮着,上面列着三条歪歪扭扭的红色规则。
1. 晚上八点之后不能开门,哪怕听见孩子的哭声也不行。
2. 护士站的护士只会给穿白色衣服的人递热水,如果她给你递了红色的水,请立刻泼到她脸上。
3. 产房里的婴儿都是死的,如果听见婴儿笑,马上捂住身边人的嘴,别让他发出声音。
林筱看完规则直接哭出了声,旁边的外卖壮汉拍了拍她的肩膀,皱着眉看向池芜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王大壮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,我可提前说好了啊,谁都不能拖后腿,尤其是某些人品有问题的,别到时候为了自己活把我们都卖了。
他话音刚落,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突然亮了灯,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治疗车慢慢走了过来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,车轮碾在破旧的地板上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
林筱的哭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看着护士越走越近。
池芜怀里的小团子却突然伸出手,朝着护士的方向晃了晃,声音脆生生的。
团团阿姨好,团团要喝奶奶~
护士的脚步顿住了,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过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芜怀里的小团子,嘴角的笑越裂越大,一直裂到了耳根。
她抬手从治疗车上拿了个纸杯,里面装着猩红的液体,朝着池芜的方向递了过来。
周围的人瞬间脸色煞白,王大壮甚至直接往后退了一步,把池芜的位置完完全全露了出来,脸上甚至还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林筱也不哭了,咬着唇盯着池芜,心里巴不得这个恶女先被规则弄死。
池芜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晃脚丫的小团子,又抬眼看向递到面前的红色纸杯,还有护士那张几乎要贴到她脸上的、僵硬的笑脸。
她没接纸杯,反而抬起拿着修眉刀的那只手,刀刃冰凉的触感直接贴在了护士的脖子上。
池芜谁允许你给我孩子喝这种东西的?
护士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。
整个走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,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王大壮吓得直接喊出了声。
王大壮你疯了?!规则说要把红水泼到她脸上!你动刀干什么!你想死别连累我们!
池芜没理他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指尖稍微用了点力,修眉刀已经划破了护士脖子上的皮肤,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黏腻的黑色液体。
护士的眼睛慢慢变红了,张开嘴,露出了一嘴尖利的黑色牙齿。
就在她要伸手抓向池芜怀里的小团子的时候,苏清晚手腕一动,干脆利落地把修眉刀扎进了护士的眼眶里。
黑色的液体溅了她半张脸,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护着怀里的小团子,没让她沾到一点脏东西。
护士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水,很快就渗进了地板的缝隙里,连点痕迹都没剩下。
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筱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,王大壮张着嘴,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。
池芜随手把修眉刀上的黑液蹭在了旁边的墙上,低头给小团子理了理歪了的羊角辫,语气自然得像是刚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池芜下次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,知道吗?
团团知道啦妈妈!团团最乖了!
小团子抱着她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,递过来的棒棒糖还举在半空中,糖纸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池芜刚要张嘴接糖,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护士站的方向,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。
他个子很高,肩宽腿长,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,只能看见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,正垂着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护士身上,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。
男人抬了抬眼,视线扫过她脸上沾着的黑液,又落在她怀里的小团子身上,最后定格在她手里还沾着黑液的修眉刀上。
傅沉玩够了?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,整个走廊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。
池芜皱了皱眉,把小团子往身后护了护,握着修眉刀的手紧了紧。
而她没看见的是,刚才还躲得远远的王大壮和林筱,在看见这个男人的瞬间,脸“唰”的一下白得跟纸一样,腿抖得站都站不住。
林筱甚至直接对着男人的方向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