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风波落幕,喧闹的广场渐渐恢复秩序。
苏宁儿顺利测出中等双灵根,资质尚可,直接被收录为正式外门弟子,不用去往辛苦的后山杂役院。
两人短暂道别,约定好闲暇之时再碰面,便各自前往宗门分配的居所。
王衍安握着粗糙的灰色杂役腰牌,孤身一人,沿着僻静山道往后山杂役院走去。
前路山道偏僻,少有人来往。
他刚行至竹林拐角,三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拦住去路,正是之前屡次挑衅他的三名玄铁宗外门弟子。
三人脸色阴鸷,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昨日山门一战,他们三人联手,竟被一个无修为的凡人少年击退;今日宗门之内,看着王衍安明明是四杂废灵根,还能被宗主破例留在宗门,心中妒火与恨意彻底压不住。
可经过上次交手,他们心知肚明——单凭他们三人,根本打不过苦修磐石拳、肉身远超常人的王衍安。
硬碰硬,只会再次自取其辱。
为首的脸颊带疤弟子阴冷一笑,侧身让出身后一道挺拔身影。
一名身着深蓝色外门服饰、气息远胜三人的少年缓步走出,周身灵气流转平稳,已然踏入中阶灵士境界,威压扑面而来。
这是他们特意找来撑腰的外门大师兄,赵阔。
赵阔双手抱胸,眼神傲慢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王衍安,语气不屑:“就是你,一个四杂灵根的凡人,屡次顶撞我玄铁宗弟子?”
带疤弟子连忙上前,低声在赵阔耳边添油加醋,随即眼珠一转,想出一条歹毒计谋,转头高声对着周遭路过的宗门弟子大喊。
“大师兄,此人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!”
“方才测灵之时,他明明灵根低劣,却让测灵碑出现异样灵光,我怀疑他身上藏有邪秽脏东西,干扰了测灵结果,方才宗主破例收录,也是被邪物蒙蔽!”
此话一出,路过的杂役与外门弟子纷纷驻足围观,议论声四起。
邪秽脏东西,在修行宗门乃是大忌,一旦沾上,人人避之不及。
王衍安脸色瞬间一沉,抬眸冷视对方:“你胡说八道。”
他身上从无任何邪物,唯有腰间那块母亲留下的灰木牌,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“是不是胡说,搜一搜便知!”
带疤弟子厉声呵斥,立刻示意身旁两人上前。
赵阔懒得废话,眼中戾气一闪,直接催动中阶灵士灵气,身形一闪径直冲向王衍安。
他修为远高于之前三人,灵气裹挟劲风,远超王衍安目前肉身所能抗衡的极限。
王衍安立刻摆出磐石拳起手式,双拳紧绷,肉身力量尽数爆发,硬接对方攻势。
砰!
灵气重拳狠狠砸在他肩头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王衍安身形连连后退,脚下地面裂开细微纹路,手臂发麻,气血翻涌。
差距一目了然。
磐石拳再强,也只是凡人肉身拳法,终究抵挡不住真正的修士灵气攻击。
“还敢反抗?”
赵阔冷笑一声,攻势愈发凶狠,拳脚不留情面,灵气一次次狠狠落在王衍安身上。
之前集市被围殴的伤势本就未完全痊愈,此刻新伤叠加旧伤,王衍安浑身迅速布满淤青,嘴角溢出鲜血,脚步踉跄,渐渐无力招架。
三名弟子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,满脸报复的快感。
“继续打,打到他交出身上的邪秽之物为止!”
“一个废人,也配留在宗门,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!”
王衍安咬牙硬抗,死死护住胸口与腰间位置,哪怕浑身剧痛,也不肯后退半步。
别的东西他都可以不在乎,唯独腰间这块灰木牌,是母亲唯一的遗物,是他全部的念想,绝不能被夺走。
可实力差距天堑一般,根本无法逆转。
赵阔抓住他防守破绽,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。
“噗——”
王衍安身形倒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,浑身剧痛难忍,彻底失去反抗之力。
趁着他倒地无力,带疤弟子立刻快步上前,伸手粗暴地扯开他衣襟,目光一眼锁定那块不起眼的灰木牌。
这块木牌平日里内敛无光,无人留意,可方才测灵异象,他早已看出此物绝不简单。
他一把狠狠扯下灰木牌,攥在手心,入手温润冰凉。
“找到了!就是这块邪木,便是依附在他身上的脏东西!”
他高举木牌,对着围观众人高声大喊,坐实王衍安携带邪秽的罪名。
木牌离身的一瞬间。
躺在地上的王衍安瞳孔骤然收缩,脑海瞬间一片空白。
六年孤独岁月,无数个思念母亲的日夜,他都是握着这块木牌熬过。
这不是什么邪秽脏东西,这是他母亲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,是他唯一的寄托。
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退让、所有的克制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可以忍受别人辱骂他是废人,可以忍受别人殴打他、排挤他,可以忍受所有不公与委屈。
但绝不允许任何人,抢走他母亲的遗物。
轰!
一股极致的怒火从心底疯狂爆发,充斥四肢百骸。
原本安静蛰伏在体内的四系杂灵根,在此刻疯狂躁动,腰间失去木牌调和,经脉剧痛到极致,可王衍安丝毫感受不到疼痛。
他撑着伤痕累累的身躯,双手按在地面,一点点缓缓站起身。
发丝凌乱,嘴角带血,周身狼狈不堪,可那双原本平静淡然的眼眸,此刻彻底覆上一层冰冷的赤红。
周身空气骤然变冷。
“把牌子,还给我。”
他声音沙哑低沉,没有嘶吼,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。
赵阔把玩着手中灰木牌,满脸不屑,随手掂量两下,面露嫌弃:“一块破木片而已,还真是邪秽之物,我看直接砸碎算了。”
说罢,他高高举起手掌,就要直接用力捏碎这块木牌。
“不准!”
王衍安双目赤红,彻底失控。
他不顾浑身断裂般的剧痛,不顾一切催动全身所有肉身力量,磐石拳全力爆发,不顾一切朝着赵阔直冲而去。
没有灵气,没有功法,只有守护母亲遗物的极致执念与滔天怒意。
激烈冲突彻底爆发。
少年为守护唯一念想,直面远超自己的灵士修士,哪怕遍体鳞伤,也要拼死夺回属于母亲的遗物。
而无人看见,脱离王衍安身体的灰木牌,此刻正微微震颤,一缕极其微弱的烬火雷纹,悄然在木牌深处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