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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一睁眼就遇到堵门的

穿进规则怪谈我一路横推

林晚是被一阵指甲刮门板的刺啦声弄醒的。

她一睁眼,头顶是泛黄发霉的天花板,墙角挂着半张残破的蜘蛛网。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,硌得脊梁骨生疼。鼻子里钻进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,混着铁锈和灰尘,吸一口像咽了块湿抹布。

她坐起来,皱着眉把周围扫了一遍。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,一扇掉漆的木头门,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靠墙摆着个掉了门的破衣柜,里头黑黢黢的,看不清底。旁边的方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,纸面泛黄,边缘卷着,像被人揉过又抹平的。

这他妈是哪。

她记得自己昨晚跟楼下那个乱停车的吵完架回来,进屋把门一锁,冰箱里翻了包速冻馄饨煮了。吃完洗完澡往床上一躺,闭眼。再睁开就这了。床不是她的床,屋不是她的屋,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对。唯一的共同点是——她还是在半夜被人吵醒的。

林晚今年二十四,父母在她大二那年车祸没了。没有兄弟姐妹,亲戚那边早就不来往了。毕业之后她一个人租了间老小区的单间,白天在便利店收银,晚上回家看看剧、骂骂楼下乱停车的邻居,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但没什么负担。没人管她几点睡几点起,也没人会大半夜敲她家门。

所以现在这扇门外头那个刮门声,让她格外烦躁。
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三长两短,指甲盖蹭着木板表面,听得人牙酸。林晚的反应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。她先翻了个白眼,然后光脚踩到地上,先拿起了桌上那张纸。

纸上有手写的字,歪歪扭扭的,收笔的地方全是顿挫,像写字的那个东西指关节是反着长的。

【出租屋生存规则】

1. 凌晨两点到六点,任何人敲门都不能开,哪怕对方说自己是物业。

2. 衣柜里只有你的衣服。如果听见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,立刻蒙上被子数一百个数,声音就会消失。

3. 窗户永远是锁好的。如果看见报纸上出现人脸,马上用黑布蒙住眼睛三分钟。

4. 家里不会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。如果听见除了你之外的脚步声,马上坐到桌子前面,把桌上的水杯倒满。

规则下面空了一大片,像是留着写补充条款的位置。纸边角沾着几滴深褐色的污渍,边缘发黑,不像茶,倒像干了很久的血。

外面的刮门声突然停了。

林晚把纸放下,看了墙上的旧电子钟一眼。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着:03:17。跟规则一说的窗口期对得上。

紧接着,敲门声响了。

咚。咚。咚。三下。停两秒。再三下。节奏稳得跟节拍器似的,不急不慢,像在遵守什么操作手册。

林晚没动。她靠在桌边,抱着胳膊,就那么听着。

门外等了十来秒,没听见回应,声音又飘进来。隔着门板闷闷的,但语气拿捏得很准——带着那种半夜上门扰民的人特有的假客气:“你好,物业查水管的。你屋里刚才漏水了,楼下在投诉。”

林晚嗤了一声。

她以前租的房子里真有过半夜上门查水表的,但人家提前三天贴了通知,来的时候穿工装挂工牌,进门还套鞋套。这种三点钟空着手来敲门的东西,糊弄谁呢。

门外那个声音顿了一下,声调往上提了提:“我知道你在家,刚才还听见动静了。快开门吧,查完就走。”

尾音拖得有点长了,长到不像正常人说话该有的长度。门板后面传来轻微的震动,像有东西把爪子搭在了门上,指甲尖轻轻抵着木板,等她自己拧把手。

林晚把那张A4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。她穿着条睡裤,兜浅,纸露出半截在外面。

她走到门口,手搭上插销,先确认了一下确实锁紧了。然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隔着门板传过去清清楚楚:“物业查水管有工牌吧?你亮一下我看看。”

门外安静了大概两秒。
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:“工牌今天忘带了,你开个门我当面跟你说……”

“没工牌你查什么查?”林晚把插销拔开,“现在但凡正规物业都是扫码签到,你连个牌子都没有,半夜三点上门查水管?你骗鬼呢?”

门外彻底没声了。但门板在抖——那种从另一边传来的、频率极快的微颤,像什么人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林晚一把把门拉开了。

走廊里黑漆漆的,头顶一盏绿不绿黄不黄的灯,照着门口那东西。它穿着件破物业制服,脸色青灰,眼窝陷下去两个黑洞,嘴角撕裂到耳根,露出一嘴尖牙,十根指甲又长又黑,正保持着搭在门板上的姿势,僵在半空中。

林晚上下扫了一遍,伸手就去扯它胸前的工作牌。那牌子上一片模糊,名字、编号、照片,一样都没有,就一块灰扑扑的塑料片。

“证呢?我问你证呢?”林晚把牌子丢回去,“半夜穿个破制服连工牌都没有就敢说自己是物业?你欺负这栋楼没住过人是吧?”

那东西张着嘴,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她,脑子明显转不过弯来。刚才在门外演练了好几分钟的说辞,一句没对得上现在这个场面。它喉咙里卡了一声闷响,突然尖牙一呲,整个人朝她猛扑过来。

林晚侧身躲开。她一个人在老小区住了好几年,半夜被撬锁的、门口倒垃圾的、楼下砸门的都碰上过,跑得快躲得利索是基本生存技能。那东西扑空,她一把薅住它后脑勺的头发——硬的,像揪着一把钢丝球——往屋里猛地一拽,膝盖顶上它后腰,直接把它摁在了墙上。

那东西在她手底下挣得像条离了水的鱼,爪子拼命往后挠,十根黑指甲划过空气,连她衣角都碰不着。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青灰色的脸皮上开始冒出黑色雾气,整个屋子的温度往下掉了好几度。

林晚把它脑袋往墙上一摁:“还敢动手?我告诉你,现在要么跟我去派出所,要么赔我精神损失费,你挑。”

那东西嘴里喷着黑雾,叽叽咕咕乱叫,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试图解释什么。但林晚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它被摁住之后,青灰色的脸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薄、更透明,像什么东西在从它体内抽走颜色。再摁一会儿,它可能直接就散了。

就在这时候,旁边的破衣柜里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。

林晚偏头看了一眼,衣柜门被从里面撞得直晃,动静大得整个柜子都在抖。与此同时,她裤兜里那张A4纸自己发烫了一瞬间,像被火烤了一下。

她没有手去掏纸,但能感觉到那个热度从口袋外侧透出来。

衣柜门“咣当”一声从里面撞开。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披头散发地探出半个身子,青白的脸上挂着干涸的血痕,张嘴就要尖叫。它的嘴巴张开的角度不对——不是人张开嘴的正常范围,下巴像脱了臼一样往下坠,露出里面一团模糊的黑暗。

但它的目光落在林晚手底下那个正在褪色的物业身上时,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
然后林晚松开了摁着物业的手,抄起桌角的旧铝盆,两步走到了衣柜跟前。铝盆往女鬼面前一横,怼在它脸前三寸的地方。

“翻我衣服的是你?”林晚偏头瞥了一眼衣柜里散落在地上的几件T恤和裤子,“我人还没醒你先翻我东西?翻完还弄一地的血——你收拾还是我收拾?”

女鬼张着的嘴缓缓合上了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往下滴的血,又看了一眼门边那个几乎半透明的物业,血淋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它没说话,但动作很快——缩回衣柜里,几秒钟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,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T恤放在门沿上,然后手指头缩回去,门合上了。

林晚弯腰把T恤捡起来抖了抖。确实是她那两件,尺码M,纯棉,叠得板板正正。上面没血、没灰、没任何痕迹,像被人拿熨斗烫过。

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柜门。女鬼没再出声,但门缝底下渗出来的血迹正在慢慢变淡。

林晚还没把铝盆放下,脚边传来“啪嗒”一声。

水泥地面正从墙角的缝隙里往外渗水,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地在扩大。水里缠着几缕黑色的长头发,湿漉漉的,正顺着水势往她脚踝的方向爬。水渍漫过的地面泛着暗光,像水面底下有什么在翻涌。

同时,窗户那边传来“嘶啦”一声细响。糊着报纸的窗面正中央慢慢鼓起一个包,报纸被从背面顶得凸出来,上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。两个眼洞的位置破了,后面是灰白色的、薄薄的一层什么东西,正从洞里往屋里看。

林晚站在房间正中间,左手还拎着铝盆,右手攥着两件T恤。脚边的水已经漫到她拖鞋边沿了,窗上那张脸正试图把整个脑袋挤进来,衣柜门缝里又渗出一滴新鲜的血——比刚才那滴红得多,新鲜得多。

她低头看了看水里的头发,又抬头看了看窗户上的脸,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衣柜门缝里那滴悬着的血珠。

“行。”她把铝盆往桌上一扣,“我说怎么这么热闹,三班倒。”

没人回应她。但整个房间的空气像同时屏住了呼吸。水停下了蔓延,人脸停在了报纸破口处,衣柜门缝里的血珠悬着没掉。

林晚把黑T恤往肩上一搭,从裤兜里掏出那张A4纸展开。纸面上的温度还没完全退去,规则下面那一大片空白处多了两行暗红色的字,墨水似的,从纸纤维里刚渗出来,还带着潮气:

检测到违规行为:规则1(开门接触异常),规则2(未进行计数),规则3(未使用黑布)。

补丁程序启动。补丁1载入中……

林晚把纸看了两遍,重新折好塞回兜里。

她抬脚踩了一下地上的水,水里的头发丝缩了缩,水面退了半寸。窗上那张人脸两个黑洞同时眨了一下,报纸破口边缘干裂的纸屑掉了一小片下来。

“补丁是吧,”她说,“行。你载。我倒要看看补丁是什么成色。”

电子钟上的红色数字跳到03:23。

整间屋子安静了大约三秒钟。然后墙角那摊水里,有一缕黑头发慢慢竖了起来,像蛇一样探在空中,尖端朝向了她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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