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影视同人 

第四章:南安号

南部档案,诡诀

张海虾醒来时,鼻尖闻到的是来苏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。

船舱狭小,昏黄的煤油灯挂在舱顶来回晃。他试图撑起身子,肋下的剧痛立刻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。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——很轻,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"躺着。"

张海茭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,右手还握着一卷浸了血的纱布。她低头看他,灯光在她眼底落下两小片暖色的光,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冷冽的疲惫。

"你睡了十三个时辰。"她说,"船已经离开胥城七海里了。"

"南安号?"

"嗯。"

张海虾靠回去,目光扫过舱室——狭小、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桌上摊着一卷地图、几份档案,还有一把张海盐的短刀。角落里那件染血的衬衫被叠得整整齐齐,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。

"张海盐呢?"

"甲板上。船长不许他在舱里抽烟。"张海茭把纱布扔进盆里,站起身,"你饿不饿?厨房有粥。"

张海虾看着她收拾东西的背影,忽然说:"你守了多久?"
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叠纱布:"没多久。"

张海虾没拆穿她——她眼眶下面那两片青黑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他闭上眼,心跳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。那枚铜制徽章还贴在她胸口的衣袋里,而这艘船正载着他们驶向一片完全未知的海域。

南安号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。

张海茭端着粥碗穿过走廊时,能感觉到船舱在微微震颤——底舱的锅炉在烧,轮机在转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可偏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在空气里,像是霉斑一样黏在每一块木板缝隙间。

走廊尽头,水手长的房间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张海茭侧身停在阴影里。

"……已经第三个了。"一个年轻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恐惧,"前两个失踪还能说是跌进海里,老冯睡得死死的,门从里面反锁,人怎么就没了?"

"闭嘴。"另一个声音更老辣,"还没查清楚,别到处乱说。"

"船长说了,到了西贡港就彻底检修全船。可还有两天的航程——"

脚步声朝门口走来。张海茭闪身拐进旁边的岔道,耳后传来门被带上的声响。她把粥碗端稳了,嘴角微微抿紧。失踪。三天内三个人失踪。这艘船不干净。

回到舱室时,张海盐已经回来了。他蹲在床边,用蘸了碘酒的棉球给张海虾换药,动作难得地轻。张海虾半坐着,白衬衫解到胸口,露出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——缝合的线歪歪扭扭,一看就知道是张海盐的手艺。

"你缝得跟蜈蚣爬似的。"张海虾评价。

"有的缝就不错了。"张海盐头也不抬,"再嫌,下次让阿茭缝,她手比我稳,但下手也比我狠。"

张海茭把粥碗放在桌上:"船上有三个乘客失踪了。门反锁,人凭空消失,昨晚又少了一个。"

张海盐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缠纱布:"职业习惯?到哪儿都先摸底。"

"这叫防范于未然。"她把粥碗推给张海虾,"喝。"

张海虾接过碗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。两个人都像没注意到,但张海盐的目光在那一点接触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他把纱布剪断,打了个利落的结,站起身来。

"我去甲板上透透气。"他说,声音比平时淡了几分。

门在身后关上后,舱室里安静下来。张海虾低头喝粥,张海茭坐在椅子上翻那卷地图,谁都没说话。煤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,挨得很近,近得有些暧昧。

良久,张海虾放下碗:"那三个失踪的人——和峇来邪神案有没有关系?"

"不知道。"张海茭没有抬头,"但有一条线索。失踪的第三个人,是个商人,住在头等舱。船上的管事说,他登船时随身带了一只铁皮箱子,上了锁,谁都不让碰。人失踪后,那只箱子也不见了。"

"箱子。"

"嗯。"张海茭终于抬起头,目光灼灼,"有人说那只箱子是从胥城总督府流出来的。"

张海虾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掀开被子要下床。

"你干什么?"张海茭一把按住他。

"头等舱。"他说,"箱子可能还在船上。"

"你伤口还没好——"

"张海盐一个人不够。"

张海茭瞪着他。张海虾回望着她,眼底有些她看不透的执拗。两人对视了几息,张海茭松开手,叹了口气:"穿好衣服。我跟你一起去。"

夜色浓稠,甲板上除了值班的水手再无旁人。海面漆黑一片,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没了。头等舱在南安号的上层,铺着红地毯,墙壁上嵌着黄铜壁灯,与底舱的简陋天差地别。

失踪商人的房间门贴着封条。张海虾撬开锁,两人闪身进去。

房间很整洁,床铺铺得平平整整,衣柜里的衣服叠得一丝不苟。张海茭蹲下来检查床底,指尖摸到了什么——一小片潮湿的痕迹,带着淡淡的咸味。她凑近闻了闻。

"盐。"

张海虾在书桌前站定,手指沿着桌沿滑过,在某处停了下来。他叩了叩那块木板,声音是空的。撬开面板,里面藏着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,火漆封口,图案是一只展翅的火红朱雀。

又是朱雀。

张海虾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行字—— "神像有十二尊。盐碱湖的源头不在海底,在船上。"

信纸落地的瞬间,舱外传来一声嘶哑的歌声。

低沉、破碎,像是有人用喉咙里最后一点力气在哼唱。那调子吊诡而古老,一句歌词都听不懂,却让人后脊发凉。张海茭看到张海虾的脸色变了——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"这歌……"他低声说,"张四野临死前哼过。"

歌声越来越近。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——门缝底下,一抹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渗进来。

张海茭握住腰间的短刃,张海虾挡在了她身前。血泊越漫越宽,门缝外透进来一双赤脚——皮肤是死灰色的,指甲长而弯曲,像是泡了太久水的树根。那东西站在门外,嘶哑的歌声停了。

然后它开口说话了。声音尖细,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—— "海茭……张海茭……你来啦……"

张海茭的瞳孔骤然缩紧。它叫了她的名字。完整的、全名。而这艘船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全名。

"跑!"张海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两个人冲出房间时,回廊尽头站着张海盐。他满头是汗,手里攥着一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,身后走廊的地上全是那道暗红色的血迹。他看到张海虾和张海茭闯出来,第一句话是:"整艘船都被围了。那东西不只一个。"

三个人在走廊里碰头,背后是渗血的门板,头顶是摇晃的煤油灯。张海盐把那铁皮箱子塞进张海茭怀里:"刚才有个影子把这玩意儿扔到了我面前。像是故意的。"

张海茭低头看那只箱子。锁扣上刻着一个字,和她颈侧纹身一样的穷奇图案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这艘南安号就是盐碱湖的源头。峇来神像的线索会说话、会追逐、会杀人——它们是活的。而有人想让她——或者他们三个人——在船上解开这个谜。

张海虾握紧了手里的信纸。张海盐横刀立在走廊中间。张海茭把箱子紧紧抱在胸前,铁皮的凉意隔着衣料渗进皮肤。

南洋的海浪拍打着船壳,发出沉闷的轰响。歌声又从远处响起来,嘶哑而古老,像是从这片海域的底部升上来的。

"走。"张海茭说,"找船长。"

三个人并排冲进黑暗里。背后的走廊中,无数双赤脚正悄无声息地跟上来。

上一章 第三章:盘海礁案 南部档案,诡诀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五章 南安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