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南城,秋老虎肆虐。
梧桐树叶被晒得发蔫,滚烫的阳光斜斜切进明德中学高三(1)班的玻璃窗,落在光洁的课桌上,浮起一层细碎刺眼的白光。
早读课的读书声沉闷又整齐,填满整间教室,唯独靠窗最后一排,是整片喧闹里格格不入的死寂。
江肆枕着小臂,侧身趴在桌上睡觉。
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,拉链半敞,露出里面黑色纯色短袖,脖颈线条利落锋利,下颌线绷紧,眉骨生得极优越,闭眼时褪去了平日里的戾气,少了几分张扬,多了点少年独有的野性干净。
碎黑的刘海垂下来,遮住眼尾那颗浅淡的小痣,耳骨上一枚银色小耳钉,在阳光下闪着极淡的光。
全班没人敢吵他。
明德中学没人不知道江肆。
顶级校霸,无冕之王。
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倒数,逃课、打架、顶撞老师是家常便饭,校外混混见了他都要低头让路,脾气暴戾阴晴不定,下手狠,性子野,从不受校规管束。
长得更是惹眼,身高近一米九,肩宽腿长,长相痞帅凌厉,是全校女生私下投票里,颜值断层第一的存在,只是戾气太重,生人勿近。
上课睡觉,下课消失,老师不敢管,同学不敢惹,独霸教室最后一排三年。
班主任老周捏着分班调座表,站在讲台前,清了清嗓子,压下全班细碎的议论声,语气郑重:“新学期微调座位,兼顾学习氛围,今天调最后一排座位,沈知予,你搬到最后一排,靠窗第三排,和江肆同桌。”
话音落下,全班瞬间安静。
笔尖落笔的声音戛然而止,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教室前排。
窗边第一排,少年缓缓抬眼。
沈知予。
明德公认校草,和江肆完全相反的存在。
年级常年稳坐第一,文化课断层领先,性格清冷寡言,温润克制,眉眼干净通透,皮肤是冷白皮,瞳色偏浅,看人时淡淡平平,疏离又礼貌。
脊背永远挺得笔直,校服穿得工整干净,袖口永远整齐挽到小臂,指尖干净修长,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。
乖巧、自律、温柔、优等生天花板。
是老师眼里的掌上明珠,全校女生心底白月光,和桀骜跋扈的江肆,是明德两极,这辈子都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。
让沈知予去跟江肆做同桌?
班里同学倒吸一口凉气。
谁都清楚,江肆极其讨厌别人碰他的领地,之前有男生不小心坐到他旁边,直接被拎着衣领丢出教室,沈知予这么软的性子,去跟江肆同桌,不是羊入虎口吗?
讲台上老周也没办法,年级座位重新排布,只剩江肆旁边一个空位,班里没人愿意搬过去,只能让自律定力最强的沈知予过去,顺便管束一下江肆。
沈知予神色没什么波澜,只是长睫轻颤了一下,淡淡应声:“好。”
声音清浅温和,像秋风拂过湖面,干净好听。
他起身,收拾桌面东西。
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,大小分类,边角无一褶皱,黑色笔袋规整叠放在书本上方,动作慢条斯理,从容淡然,哪怕全班目光聚焦,也没有半分局促。
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,鼻梁秀气挺直,唇色偏淡,气质干净易碎,和后排浑身戾气的江肆,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,极致反差。
沈知予抱着一摞书本,一步步穿过过道,走向最后一排。
脚步声很轻,落在喧闹骤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走到桌边时,趴着睡觉的江肆忽然动了。
他没抬头,只是慵懒地掀了掀眼皮,半睁着眼,视线慵懒又淡漠,扫过脚边停住的白色帆布鞋,再缓缓往上,落在少年干净白皙的脸上。
四目相撞。
江肆的眼眸偏深,瞳色漆黑,带着刚睡醒的散漫,还有惯有的痞气冷漠,上下打量了沈知予一遍,眼神直白又放肆。
打量完,他没说话,重新低下头,打算继续睡,周身写满拒绝靠近。
课桌很大,双人桌中间空余很宽。
沈知予没在意他的敌意,安静拉开另一侧椅子坐下,轻轻放下书本,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,生怕打扰到旁边睡觉的人。
他刚坐下,身侧的少年忽然开口。
嗓音沙哑慵懒,带着晨起的低磁,混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,漫不经心,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。
“谁让你坐这的?”
沈知予整理书本的指尖微顿,侧眸看向他。
少年依旧趴着,只露出半张侧脸,眼尾小痣刺眼,语气漫不经心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排斥。
沈知予平视他,语气平和,没有退让,也没有挑衅:“老师安排的座位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江肆抬眼,漆黑眼眸直直锁住他,眼神桀骜霸道,“搬走,别挨着我。”
教室里空气瞬间凝固,前排同学偷偷回头,屏住呼吸,等着看沈知予为难。
毕竟没人敢违逆江肆。
可沈知予只是轻轻合上书本,脊背挺直,眉眼清淡,一字一句,平静回应。
“座位是学校安排的,我不会搬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起少年额前碎发,清冷又坚定。
桀骜校霸撞上清冷校草。
靠窗第三排的双人课桌,从此,晚风撞进星光,野性撞上温柔。
故事自此开始。
(作者:又要吃狗粮了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