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灯光是冷白色的,把教室照得亮如白昼。
南城附中的实验班规矩严,尤其是晚自习,必须鸦雀无声。林晓坐在叶栀枝旁边,手里转着笔,眼神已经开始发飘,显然是被那几道复杂的函数题磨没了脾气。
叶栀枝倒是状态极佳。她喜欢这种纯粹做题的氛围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蚕在啃食桑叶。
突然,一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,悄无声息地从右边滑到了她的桌角。
叶栀枝余光一扫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自从下午在公示栏前放了狠话,这位新同桌的存在感就强得离谱。
她不动声色地展开纸条。上面的字迹锋利遒劲,像他的人一样:
「第三题最后一步求导,你符号错了。」
叶栀枝一愣,赶紧低头看自己的卷子。果然,在求极值的时候,她把负号漏掉了。这种错误在学霸的对决里是致命的。
她抿了抿唇,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在这种小地方栽了跟头。她抓起笔,在纸条上飞快回了一句:
「谢了。不过你第五题的分类讨论少了一种情况,当X趋近于0的时候,你的公式不适用。」
纸条滑了回去。
司砚接到纸条,看了一眼,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他拿起橡皮,轻轻擦掉了自己卷面上的一串数字,重新演算。
林晓在旁边看得心痒痒,用手肘碰了碰叶栀枝,用气声问:“谁啊?传啥呢?”
“嘘——”叶栀枝把食指竖在唇边,示意她安静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只有学霸才懂的小得意。
没过几秒,纸条又回来了。
这次上面写了一长串公式,逻辑严密,直接推翻了她刚才的质疑:
「X趋近0时,分母高阶无穷小,原式无意义。建议复习洛必达法则。」
叶栀枝盯着那行字,脸有点发烫。这次是真被他难住了。她咬着笔杆,在纸条上画了个大大的叉,又写:
「哼,算你厉害。不过,竞赛的时候可没纸条提示。」
这次纸条滑过去后,司砚那边安静了很久。久到叶栀枝以为他不再回了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较真了。
直到下课铃打响前五分钟,纸条才最后一次滑过来。
上面不再是冷冰冰的公式,而是一句简短的话,末尾甚至还画了一个极简的笑脸:
「竞赛场上也没人给你送排骨。好好做题,别走神。」
叶栀枝看着那行字,愣了好一会儿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教室的宁静。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司砚站起身,单肩背着书包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发呆的叶栀枝。
“走了,叶栀枝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,“回寝室记得复盘今天的错题。尤其是……那个负号。”
说完,他迈着长腿走出了教室,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林晓凑过来,一脸八卦地抢过那张纸条,看完后惊呼:“我去!枝枝,你们这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打仗啊?这纸条写得跟摩斯密码似的!”
叶栀枝一把抢回纸条,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了物理竞赛书里。
“这叫学术交流,懂不懂?”她站起身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“还有,林晓,明天早饭帮我带份豆浆,我不去食堂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我要去图书馆占座。”叶栀枝背好书包,眼神明亮,“赶在某位‘规划大师’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