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宴散去不过半柱香,魔宫气压骤降。
温晁还没跪稳,便吓得慌忙开口,语气发颤:
温晁“君上!您听属下解释——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解释?”
魏无羡缓缓起身,唇角甚至噙着一点浅淡笑意,可这笑意落在温晁眼里,比暴怒更可怕。
他伺候魔君三千年,太清楚——
魏无羡真正动怒时,从不会嘶吼发火。
笑得越温和,下手越狠绝。
黑袍拖地,沙沙作响,他一步步走下玉阶,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温晁,你替本君寻人,寻了多久?”
温晁喉结滚动,额头冒汗:
温晁“回君上……四百七十三年。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记得倒是清楚。”
魏无羡站定在他身前,居高临下俯视,笑意未褪,眼底却一片冰寒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四百七十三年。本君就算养一条狗,也能修成妖皇了。你找的人呢?”
温晁“君上恕罪!属下这几百年来一刻也不敢懈怠,一直在四处寻访。
魏无羡骤然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迫人的气场,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只是寻一个娈童,你耗了近五百年?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是否本君平日太过纵容,让你们觉得,我的吩咐,大可敷衍了事?”
温晁吓得浑身冰凉,狠狠磕头,额头撞地砰砰作响:
温晁“君上息怒!——这四百多年,属下搜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个个是六界翘楚,可终究未入您眼的。”
他直起身,冷笑一声,转身回望王座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你的意思本君要求苛刻了!”
温晁喉结发紧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脊背绷得发僵:
温晁当然不是!君上身份何等尊贵,能侍奉在您身侧的娈童,岂是凡俗之辈?
温晁不过此番,属下找到了!这次真的找到了!”
魏无羡没有抬头,只淡淡抛下一个字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说。”
温晁不敢耽搁,语速极快:
温晁“属下寻得十名孩童,身世干净,与各界毫无牵扯;
温晁骨相经脉皆是上品,乃是天生修练奇才;
温晁年纪幼小,易驯易教,日后必忠心不二;
温晁容貌更是万里挑一,属下一个一个亲验过,只待君上过目——
温晁这十个里头,定有一个能入您的眼!”
魏无羡玩味地重复一遍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这话听着有些熟悉啊,本君耐心有限,若是这回再让本君失望——
魏无羡(夷陵老祖)留你,也毫无用处。”
温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大气不敢喘。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人在哪?”
温晁“就在殿外候着!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带进来。”
温晁连滚带爬出去领人。
殿门开启,十名白衣少年鱼贯而入,个个垂首屏息,不敢仰视王座。
魏无羡目光一扫而过,不得不承认,温晁确实没糊弄,容貌骨相皆是上乘。
满殿寂静,少年怯生生立在下方。
其中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小身影,原本安静垂头,可当魏无羡缓步朝他走近那一刻,他小嘴一瘪,当场放声大哭。
哭声清亮,在空旷大殿里格外突兀。
魏无羡脚步猛地顿住,周身气场瞬间冷得刺骨。
他垂眸看向那哭得满脸通红、泪珠直滚的小东西,眉峰紧蹙。
温晁连忙上前躬身,生怕迁怒自己。
魏无羡语气听不出喜怒,压迫感十足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方才还安分守己,怎么本君一靠近,就吓成这样?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难不成,你天生就和那天界战神一样,生来就是要逆着我、与我作对?”
温晁心头一紧,赶紧圆话:
温晁“君上威严盖世,气度慑人,孩童年幼无知,不懂敬畏,只能以哭声表达惶恐罢了。”
魏无羡低低嗤笑,带着几分不屑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你这张嘴,最会溜须拍马。”
他抬手,指尖轻碰孩童软嫩脸颊。
小家伙哭得身子一颤,却硬是睁着湿漉漉的眼,倔强地直直望着他。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不过这话,本君听着顺心。”
温晁暗暗松了口气。
魏无羡的目光牢牢锁在孩童脸上。
眉眼干净清润,哪怕哭得眼眶通红,也难掩骨子里的清贵骨相,一看便是万年难遇的修练好苗子。
最奇的是,他明明满心畏惧,却偏不肯低头闪躲,硬生生和他对视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这反倒勾起了魏无羡的兴致。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有点意思。小小年纪,竟敢直视本君,半点不惧。许久没人敢这般忤逆我了。”
他微微俯身,气场沉沉压下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叫什么名字?”
温晁“回君上,他怀中攥着一块玉佩,刻着‘蓝湛’二字,便一直以此为名。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蓝湛。
魏无羡在心底默念一遍,眯起眼,看向还在抽噎的小娃娃。
哭腔渐弱,眼底依旧泛红,却依旧执拗望着他。
几百年空等,总算遇上一个入得了眼、合得上脾性的。
他语气笃定强势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蓝湛,这名不错。人,我留下了。”
温晁“君上英明!”
魏无羡垂眸望着那瘦小却倔强的身影: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从今往后,他无需再托付他人照料。无论是日常起居还是修行练功,本君都将亲力亲为,悉心教导。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本君倒要看看,这块天生异骨、仿佛生来便要与本君作对的小东西——”
魏无羡(夷陵老祖)“将来,究竟能长成什么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