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蒙未判,混沌如卵,一株青莲浮于虚无之中。
其花蕊非尘世娇柔之物,乃是三千大道未显之先的一点先天祖炁所凝。蕊分九重,层层叠叠,不见粉嫩,只见玉白如骨、金纹如脉,每一缕颤动,皆牵引周遭混沌气流翻涌不息。
蕊心深处,一点清濛濛的光晕吞吐不定,似有若无,那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生机。
混沌风起,花蕊不摇;雷火肆虐,花蕊不惊。它以无为而守,却暗合天道运转之机。
待到时机成熟,这一捧花蕊,便将孕育出破开万古混沌的无上真意——
那青莲花蕊虽孕于混沌,却非孤悬于世。
自它吞吐第一缕先天祖炁起,便与北海深渊中沉睡的上古巨鳌遥相呼应——一者在虚空浮沉,一者在海眼镇守,一吸一呼,气机暗连。
世人只见女娲断鳌足以立四极,却不知那巨鳌之所以能成撑天之柱,正因它在万年沉眠中,无意识吸纳了青莲花蕊散落的一丝混沌道韵。
鳌足虽断,其体内仍残留着那一缕从莲蕊中带来的“不灭之意”:天柱崩而再立,苍穹倾而复正,看似女娲神力,实则是借了青莲残存的一线生机。
换言之,补天之举,补的是天裂,续的却是那朵早已破碎的创世青莲遗留在万物之中的根脉——
花蕊隐于前,巨鳌承其后,一隐一显,共镇洪荒。
距离封神量劫已过百余年。
那青莲虽已近十一品,却终究差了一线圆满。
封神过后,大道威严如狱,灵物若生灵智,已是逆天而行;若要化形为人,更是触犯天规,必遭雷诛。
南方玄真万福天尊游历至此,见莲心轻颤,似有悲意,知其修行万载,只差一步便要灰飞烟灭。天尊心生怜悯,低叹一声:“大道虽严,慈悲亦不可废。”
遂抬手祭出一枚玄天珠——此物乃他当年以无量功德温养的法器,内蕴一方小千世界。珠光一闪,青莲便被收入其中,隔绝了外界天机。
不过须臾之间,莲瓣收拢,花蕊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,取名文汐。她赤足踏在珠内云气之上,发间犹带未散之莲香,睁眼便是先天道体,生而知之。
不需人教,她一呼一吸,便引动珠内灵气自行流转;一念一动,便暗合周天星斗之变。
天尊在外望入珠中,只见那小小身影盘坐莲台,以身为种,重走修行路——
虽暂避天规,却已注定,此女日后之途,必是逆天而行,步步惊心。
天尊凝视珠中那抹稚嫩身影,眉头微蹙:“留于此地,终是与天争锋,于你道心有损。”
玄天珠虽能遮掩天机,却挡不住大道感应。此女根脚太深,气息太盛,久居洪荒,必起波澜。
“你且去吧。”天尊轻抚珠身,“去那凡尘走一遭,看尽生老病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,方能稳住这颗逆天而生的道心。”
言罢,天尊袖袍一卷,将玄天珠送往幽冥血海之畔。
后土娘娘早有感应,见珠光落下,伸手接过,指尖轻点,珠内云气翻涌,映出文汐懵懂的脸庞。娘娘唇角微扬,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与温柔:
“好个灵秀的孩子。”
她拔下鬓边一支簪子,迎风化作一道流光,裹住玄天珠,径直投向远离洪荒的一处凡俗小世界。
“既有如此造化,我便好生看顾。”
后土娘娘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,轻声道:
“待你红尘历尽,道心圆满,再归来时……这洪荒,也该变一变了。”
从此,文汐便在那凡尘中,以人身重修大道,不知岁月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