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扫过梧桐枝叶,吹散了盛夏最后的燥热,青柏中学的校园里,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初一新生。崭新的校服、陌生的面孔、全新的教室,让所有人的人生翻开了青涩的新篇章。对于然云笙而言,这个初秋,是忐忑不安的开端,也是她漫长青春里所有温柔的起点。
然云笙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,自幼跟着母亲相依为命。家里的生活朴素拮据,母亲一人扛起所有生活压力,性子沉默隐忍,也让了然云笙养成了极度胆小、敏感又自卑的性格。她不爱说话,习惯了低头走路,习惯了缩在人群角落,面对陌生环境总是满心局促,生怕自己出错,成为别人注视的焦点。
开学排座的那天,班主任按照名单依次安排座位,然云笙怯生生地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子,整个人拘谨得不敢抬头。直到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,一个干净明朗的少年落了座。
他就是华亦辰。
华亦辰和然云笙是完全相反的模样。他家境优渥,父母和睦恩爱,从小在满满的爱意里长大,被教养得温和开朗、阳光通透。眉眼清俊,笑容干净,待人真诚有礼,身上没有半点富家子弟的傲慢张扬,走到哪里都让人觉得温暖舒服。
其实两人能成为同桌,并非偶然。华亦辰的父母和然云笙的母亲是多年的旧识,私交甚好。两家大人早就默契约定,让两个孩子初中做同桌,彼此有个照应。只是大人们的默契,从未告诉两个懵懂的孩子。
华亦辰刚坐下,就主动侧过头,眉眼弯弯地看向局促不安的然云笙,语气轻快温柔:“你好呀,我叫华亦辰,以后我们是同桌啦。”
少年的声音清亮治愈,像初秋最轻柔的风。然云笙心头一颤,脸颊微微泛红,依旧不敢抬头对视,只细若蚊蝇地回了一句:“你、你好,我叫然云笙。”
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,华亦辰没有刻意多搭话,生怕吓到内敛的她。他很有分寸地收拾书本,留出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,默默记住了这个安静怯懦的新同桌。
开学第二天,全校初一正式开启军训。
烈日高悬,塑胶操场被晒得发烫,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气息。统一的迷彩服厚重闷热,站军姿、练队列、踢正步,枯燥又辛苦的训练,磨着每一个新生的耐心与体力。
然云笙体质偏弱,又极少运动,不过片刻,额头就布满细密的汗珠,双腿酸胀发软,身子微微发颤。她性格胆小懦弱,不敢举手报告休息,只能死死咬着唇,硬撑着跟上队伍,生怕自己与众不同被所有人注视。
身旁的华亦辰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。
他一直悄悄留意着自己的同桌,知道她内向害羞,格外细心地照拂着她。趁着教官转身整队的间隙,他压低声音轻声安抚:“撑不住就跟我说,我陪你去休息,不用害怕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戳中了然云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长这么大,很少有人会这样细致地察觉她的窘迫,温柔地迁就她的胆小。她轻轻抬头,撞进少年温柔坦荡的眼眸里,心里紧绷的弦,悄悄松了几分。
正午休息时间,喧闹的操场人声鼎沸。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笑打闹,热闹的氛围里,然云笙独自坐在树荫角落,安静地低头看着地面,格格不入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明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:“这里没人吧?我可以坐这里吗?”
然云笙抬头,看见了笑容灿烂的燕乐薇。
燕乐薇家境尚可,家庭氛围轻松和睦,造就了她活泼开朗、大方热忱的性格。她长相明媚,眉眼鲜活,待人真诚随和,天生自带亲和力,没有半分疏离感。她刚刚在隔壁队列训练,一眼就注意到了独自独处的然云笙,心生好感,便主动上前搭话。
“可以的。”然云笙小声回应。
“我叫燕乐薇,二班的!”女孩大大方方地坐下,自来熟地和她聊天,“军训也太累了吧,站得我腿都酸了,你是不是也快坚持不住了?”
燕乐薇的热情恰到好处,温柔又体贴,敏锐地察觉到了然云笙的内向,从不逼迫她多说,只是温柔地分享自己的趣事,耐心地找轻松的话题。
奇妙的是,性格安静怯懦的然云笙,偏偏对明媚开朗的燕乐薇格外有好感。两人一见如故,短短十几分钟,就从陌生同学变成了投缘的朋友。燕乐薇温柔体贴,主动给她递纸巾、分享温水,陪着她聊天解闷,一点点驱散了然云笙心底的孤单。
“你真的好好温柔啊。”然云笙忍不住轻声说道,眼底带着难得的笑意。
燕乐薇笑得更甜了,挽住她的胳膊:“那我们以后就做最好的朋友!军训一起熬,以后上学也一起结伴!”
这时,拿着两瓶冰水的华亦辰缓步走了过来。他一眼就看到了相处融洽的两个女孩,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,径直走到两人面前,将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递到然云笙手里:“喝点水,降温别中暑了。”
燕乐薇抬头看向阳光帅气的华亦辰,瞬间了然,笑着打趣:“原来你就是云笙的神仙同桌!我早就听班里同学说你人超级好,今天一看果然没错!”
华亦辰浅浅一笑,温和谦逊:“举手之劳而已。以后军训我们三个就一起吧,互相照应。”
自此,燥热的军训场上,形成了最温柔的三人小团体。
烈日训练时,华亦辰总会默默照顾然云笙,提醒她调整站姿,在她体力透支时悄悄给她借力;休息时,燕乐薇陪着然云笙说笑玩耍,带着胆小的她慢慢放开自己,适应新的校园生活。
华亦辰隐约能猜到一些缘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