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,苏妄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三哥管她管得严,不许她熬夜,逼着她吃药,出任务的时候永远把她放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。
“三哥,”苏妄忽然开口,声音没了平时的嬉笑,“你为什么让我打冲锋?”
苏岳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你有这个能力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也因为,在我能看到的地方,我不许你出任何事。”
后视镜里,他的眼睛像一汪深潭,看不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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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捕很顺利。
嫌疑人藏匿在东四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,苏妄第一个破门而入,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按倒在地,动作干净利落得让后面跟上的老刑警都暗暗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,苏妄靠在副驾驶上,身上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消退,手心微微出汗,眼睛里却亮得惊人。
“爽!”她几乎是在笑,“太爽了!三哥你看到他那个表情没有?完全没想到冲进去的会是个女的!”
苏岳没看她,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上扬弧度。
“别嘚瑟。”
“就嘚瑟!”苏妄笑嘻嘻地掏出手机,“我得发个朋友圈——‘今日成就:单枪匹马拿下抢劫犯一枚。’”
“苏妄。”
“嗯?”
“把‘单枪匹马’四个字删了。”
“哦。”
苏妄乖乖删了,发了一条含蓄得多的朋友圈:工作日常,嫌疑人已到案。
发完她把手机一丢,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。倦意突然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。
昨晚几乎一夜没睡。那些熟悉的、不请自来的画面又在黑暗里爬出来,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四肢,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苏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不困。”
“苏妄。”
“......好吧,有点困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警车的颠簸像摇篮,车里的空调吹着凉风,收音机里放着什么她没听清的新闻。
在意识模糊的边缘,她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,轻轻调整了空调出风口的方向,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脸上
“三哥。”她闭着眼,含糊地喊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......我要是有一天不当刑警了,能干什么?”
苏岳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听到他的声音,沉沉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不用想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会一直在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想做了就回家。我在呢。”
苏妄的眼睫颤了颤。
她想说些什么,可困意太沉了,像一只巨大的手把她往深处拽。
最后的意识里,她恍惚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。
那时候三哥也很小,大概六七岁的样子,她刚学会走路,摇摇晃晃地拽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。
三哥被拽得烦了,凶巴巴地说:“苏妄你松手。”
她不松,反而抓得更紧,奶声奶气地说:“就不!”
三哥瞪她一眼,到底没再让她松手。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都以为三哥会一直这样——她在前面横冲直撞,闯祸惹事;他在后面收拾烂摊子,黑着脸骂她,却从来没真的不管她。
只是她不知道,有些关系,在时光的深处,已经悄悄变了味道。
就像种子在土壤下无声地发芽,等到破土而出的时候,谁也无法阻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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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车驶入分局大院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火烧云。
苏岳熄了火,转头看向副驾驶。
苏妄睡着了。
她的头歪向一边,几缕碎发落在脸上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睡着的时候,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显得格外安静,甚至有些脆弱。
苏岳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开。
手指碰到她脸颊的瞬间,他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苏妄。”他低低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苏岳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手腕上——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下面,藏着几道几乎看不清的旧疤。
有些伤,看不见,却最深。
有些爱,不敢认,却最真。
天边的火烧云把整个北京城染成了橙红色。
那颜色浓烈得像要烧起来一样。
苏岳收回手,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他想起二十二岁那年,他受重伤躺在医院,心脏里残留的弹片让他差一点退伍。那时候苏妄守在病床前,哭得眼睛肿成核桃,抓着他的手说:“三哥你不能有事,你要是敢死,我就——”
她没说完,哭得说不下去了。
那天晚上,麻醉药的作用下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苏妄穿着婚纱,站在很远的地方。
他拼命朝她跑,可怎么也跑不到她身边。
最后他醒过来,满身冷汗。
他终于明白了——有些事,从他第一眼见到那个攥住他手指的小婴儿开始,就已经注定了。
她是他的妹妹。
也是他的劫数。
未完待续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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