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勤期满后的两日,左奇函果真安分了许多。
不再刻意翻墙、不再课间聚众打闹、就连腕间那根屡禁不止的黑色编织手链,都悄悄塞进了校服长袖里,乖乖藏起违规痕迹,没有再主动制造违纪,去学生会办公室打扰杨博文。
明德校园重回往日规整,杨博文每日巡查纪律、登记台账,日子恢复从前的平淡,可心底空落落的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他刻意克制这份念想,一遍遍提醒自己,左奇函安分守己,本就是校规该有的样子,自己不该心绪浮动。
周三午休,全校午休静校,教学楼鸦雀无声,只剩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响。
学生会办公室只有杨博文一人,趴在桌面整理本周班级量化总分,午后暖阳斜落,落在他白皙侧脸,睫毛投下浅浅阴影,模样安静温顺,褪去平日执法时的清冷凌厉,多了几分易碎的软。
办公室门没有锁,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
左奇函轻手轻脚走进来,随手带上门,隔绝走廊所有动静,脚步放得极轻,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。
这两日他安分守纪,不是放下,而是刻意蛰伏,等着独处时机。
杨博文听见脚步声,下意识抬头,撞进少年直白滚烫的眼眸里,指尖笔尖一顿,语气习惯性恢复会长的清冷:“午休静校,非学生会人员禁止进入办公室,离开。”
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,可语气早已没了从前的强硬冷厉。
左奇函没有走,反倒微微俯身,单手撑在办公桌边缘,将两人距离拉近,稳稳圈住杨博文一方小空间,却没有触碰,留足分寸,只是低头盯着他。
少年眉眼散漫温柔,褪去所有戾气,目光一寸寸描摹杨博文眉眼,看得格外认真直白。
“我没违纪,只是来找你。”左奇函嗓音压低,染上午休独有的慵懒沙哑,气息轻轻拂过杨博文额头,“不算违规,杨会长不能赶我走。”
杨博文被他近距离盯得不自在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颈,脊背绷直,试图拉开距离,可身后就是椅背,退无可退。
距离太近,少年身上干净的橘子汽水气息包裹住他,搅得他心绪纷乱,耳尖率先泛起一层浅淡薄红。
“午休时间,我要处理公务。”杨博文偏过头,避开他的视线,指尖攥紧笔杆,强装镇定,“请你出去。”
越是躲闪,越是慌乱。
左奇函看着他刻意紧绷、强装冷静的模样,眼底笑意渐浓,俯身又凑近分毫,视线牢牢锁着他泛红的耳尖,轻声开口,一字一句,刻意放缓语调调情:
“杨会长,你耳根红了。”
直白戳破。
杨博文身子微僵,耳尖血色瞬间加深,从浅粉变成通透绯红,连脖颈都染上淡红,整个人无处遁形,只能死死抿着唇,不肯转头看他。
他向来克制自持,待人疏离冷淡,从来没人敢这般近距离打量他、打趣他,更没人能轻易撩得他失态脸红。
偏偏左奇函可以。
“没有。”杨博文声线微微发轻,带着不自知的慌乱,嘴硬否认,“室内温度偏高而已。”
拙劣的借口,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左奇函低低笑出声,笑意温柔,没有咄咄逼人,只是目光温柔落在他泛红的侧脸,语气缱绻直白,毫不掩饰夸赞:
“不是温度高,是害羞了。”
“杨博文,你这样,很可爱。”
“可爱”二字落下,轻飘飘落在空气里,精准击中杨博文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他执掌纪律,威严端正,全校师生敬畏他、服从他,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清冷、刻板、公正,从来没有人,会用可爱形容他。
这个词太过亲昵,太过私人,逾越了会长与学生的身份界限,撩得他心跳轰然乱跳,脸颊也慢慢染上薄红,眉眼慌乱,彻底端不住平日里高冷自持的模样。
杨博文垂着眼,长睫急促颤动,不敢抬头对视左奇函的眼睛,唇瓣微抿,声音细弱,带着一丝无措:“你胡说。”
他不习惯被人这般直白打量、直白夸赞,更不习惯被左奇函撩拨到方寸大乱。
看着这人明明慌乱到泛红,还要硬撑着维持会长体面、嘴硬反驳的模样,左奇函心底发软,愈发觉得动心。
他缓缓收回撑在桌面的手,不再刻意逼近施压,往后站直身子,给足杨博文喘息空间,只是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,语气认真又温柔,再次笃定开口: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平时秉公执法、冷着脸罚我的杨会长,冷的时候很乖,害羞脸红的时候,最可爱。”
没有恶意调侃,全是发自内心的偏爱。
杨博文心口发烫,浑身都泛起薄热,脸颊、耳尖红得彻底,连指尖都微微发烫,攥着笔的手微微发颤,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他守得住校规条条框框,守得住旁人违纪挑衅,唯独挡不住左奇函温柔直白的调情,挡不住他独一份的偏爱夸赞。
良久,杨博文抬眸,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慌乱,眉眼软了大半,清冷气场消散殆尽,只能哑着嗓子,低声警告:“左奇函,别乱说话。”
语气毫无威慑力,反倒软软的。
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眉眼,唇角笑意温柔,乖乖点头,却眼神笃定:“好,不当着你面说。”
“但我心里,一直觉得你很可爱。”
午后暖阳落满桌面,一冷一热,一慌一撩。
杨博文别过头,再也不敢看向少年眼底滚烫的情意,满心满眼,只剩藏不住的发烫与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