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,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。
左奇函耷拉着眉眼,握着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草稿纸,原本鲜活雀跃的话痨,此刻彻底没了动静。
刚才杨博文那句疏离的“别想太多”,像一阵微凉的风,轻飘飘扫过来,却精准堵死了他心里所有偷偷冒出来的小欢喜。
他本来还美滋滋的,觉得自己在全校最冷淡的学神这里,总归是有点特殊的。
结果人家根本不是偏心,只是怕他拖班级后腿、扣量化分。
真没劲。
左奇函偷偷撇了撇嘴,心里闷闷的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委屈。他不服气似的,故意把笔尖重重划在纸上,划出一道粗黑刺眼的横线。
身侧的杨博文余光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少年耷拉着脑袋,发顶软软的,平时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嘴巴闭得死死的,连呼吸都比刚才轻了不少,一副蔫巴巴闹别扭的模样。
杨博文握着笔的指尖微紧,纸面空白了许久,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。
怕自己心软的破绽露得太明显,怕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混胡思乱想,更怕自己藏了太久的偏爱,被轻易看穿。
可看着左奇函瞬间低落下来的样子,他又莫名有些后悔。
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。
左奇函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,哪怕闹别扭,也撑不了多久。他憋了半天,侧头偷偷瞟了一眼认真刷题的杨博文,对方侧脸冷白利落,睫毛低垂,一副全然不在意他的模样。
这下左奇函更气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刻意摆出吊儿郎当的模样,小声碎碎念,带着点赌气的意味
左奇函:“知道了知道了,原来是为了班级分啊,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,专门给我补课呢。
左奇函也是,杨大部长铁面无私,怎么可能偏心我这种差生。
他一句接着一句,语气酸酸的,像只闹脾气的小兽。
杨博文终于停下笔,抬眸看向他。
少年眼底亮晶晶的,裹着一点委屈和不服,明明在赌气,却软得一塌糊涂,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杨博文好好做题。
左奇函“我不。””反正我学不学都一样,反正我只会拖你后腿,扣你们班的分。
左奇函硬气起来,把笔一放,
典型的小孩闹别扭式反话。
杨博文看着他幼稚的样子,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底,漾开一丝极浅的无奈。
他没跟他争辩,只是伸手,把左奇函空白大半的草稿纸轻轻转了过来,拿起笔,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,一字一句,把解题步骤工整写在纸上。
字迹清隽利落,条理清晰,每一步都写得通俗易懂。
左奇函愣愣看着他的动作,嘴上还硬撑着:
左奇函“你写干嘛,不用写,我不需要。”
嘴上说着不需要,视线却死死黏在少年握笔的手上,挪都挪不开。
杨博文不理会他的嘴硬,写完最后一步,把本子推回他面前,淡淡开口:
杨博文“看懂就写,别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