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夜幕慢慢压下来，教学楼亮起暖白色的日光灯。

晚自习铃响的时候，全班准时归位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。

左奇函今天竟然是乖乖的蹭回座位，整个人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淡淡烟味

他平时坐不住，晚自习永远是偷偷玩手机、转笔、和前后桌唠嗑，从来没有一次安安稳稳坐满十分钟。可今天犯了错，被杨博文抓了现行，他乖得出奇。

杨博文翻开课本，把自己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推到两人课桌中间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
杨博文看。

一个字，清冷干脆。

左奇函立刻凑过去，脑袋低低的，嘴巴却闲不住，又开始碎碎念

左奇函“哇，你字也太好看了吧……这题这么难？老师今天讲这么快？我完全听不懂啊杨博文。

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，指尖胡乱戳着笔记上的公式。

杨博文垂眸看着他乱动的手，眉头微蹙，轻轻按住他不安分的指尖。

温热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，左奇函话音骤停。

少年的手指很凉、很干净，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，力道不重，却稳稳按住了他所有的躁动。

杨博文“别乱动。”

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怕吵到全班，气息轻轻扫过左奇函的耳廓，

杨博文“我讲一遍。”

左奇函耳朵瞬间发烫。

他这辈子最怕学习、最怕做题，唯独不怕坐在杨博文身边，甚至还有点偷偷期待。

杨博文语速很慢，耐心细致，和他平时清冷寡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每一个知识点都拆解得清清楚楚，没有一点敷衍。

可左奇函心思根本不在题上。

他偷偷侧头看身边的少年，灯光落在杨博文纤长的睫毛上，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。明明是最冷最不爱理人的学神，此刻却专门腾出晚自习时间，陪他这个最差最捣蛋的差生补课。

杨博文“听懂了吗？”

杨博文讲完一题，抬眼看他。

左奇函立刻回神，胡乱点头

左奇函“懂了懂了！超级懂！你讲得比老师好听多了！

又是一连串滔滔不绝的夸奖。

杨博文没接话，只是眼底悄悄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
他翻开草稿纸，递过去一支笔

杨博文“自己做一遍。”

左奇函只好乖乖接笔，假装认真做题，嘴里还是停不下来

左奇函杨博文，你是不是对我最好啊？

左奇函别人违纪你都直接扣分记名，就我违纪你还要给我补课。

左奇函你是不是偷偷偏心我？

少年絮絮叨叨的追问缠在安静的晚风里。

杨博文别想太多

他沉默几秒，避开少年亮晶晶的目光，语气故作平淡，刻意压下了心底的柔软

杨博文只是不想你明天被老师单独约谈，耽误班级量化分，别想太多。

左奇函愣住，心底刚冒出来的一点点雀跃，被这句疏离的话轻轻压了下去。

他瘪了瘪嘴，小声哦了一声，乖乖低头做题，只是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。

可他没看见，身侧的少年笔尖迟迟没有落下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