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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台前麦霸台下前任

苏晚被江屹北半揽半拽地带出化妆间,走廊里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。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,倒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,只能任由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带着往前走。

张导在身后吼了句什么,被江屹北回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
"直播采访取消。"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取消了一场下午茶,"苏晚身体不适。"

"江屹北!"张导气得脸都歪了,"你知道这场直播多少平台转播吗?赞助商那边——"

"赞助商找我谈。"江屹北头也不回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夹在指间,反手往后一甩,"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"

名片飘落在张导脚边。他低头一看,喉结动了动,终于没再追上来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苏晚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
"你疯了。"她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,声音很轻,"我今晚还有庆功宴,还有——"

"取消了。"江屹北按下地下车库B3的按钮,转头看她,"你这两年接的那些商演、通告、访谈,我全帮你推了。"

苏晚猛地抬头:"你凭什么?"

"凭那些歌的著作权在我手里。"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"苏晚,你签的那份经纪合同里,所有原创曲目的最终解释权归公司所有。而我是那家公司最大的股东。"

电梯猛地一震,停在B3。

门开的时候,苏晚没动。她盯着他侧脸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不是大二那年帮她拎琴盒的少年,不是毕业后陪她在出租屋吃泡面的穷小子,甚至不是三年前跪在雨里说"我不在乎"的那个江屹北。

是某个被名利、权力和执念重新锻造过的东西。

"你提前安排好的。"她声音发颤,"从评委名单,到我入围的曲目,到今晚的化妆间——"

"从你回国的那天起。"江屹北松开她的手,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,灯闪了一下,"你以为你的新专辑为什么能那么快过审?你以为为什么今年颁奖礼的主题曲恰好是你四年前写的那首《北纬31°》?"

苏晚背靠着电梯冷冰冰的墙壁,掌心那道被奖杯碎片划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她没低头看,只是盯着他。

"你操控了我这两年的人生。"

"不。"江屹北走近一步,地下车库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笼罩在她身上,"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走回来。"

"我回来了啊。"苏晚笑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,"我站在台上,穿着他们给我挑的礼服,唱着你写的歌,台下几万人鼓掌。可我不知道——"她声音忽然哽住,"我到底是在唱给谁听。"

江屹北的眼神终于有了裂痕。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电梯门又自动关上,又被他一拳砸开。

"上车。"他说。

"我不——"

"你想让明天的头条变成'影后苏晚夜会神秘男子,颁奖礼后神秘消失'?"他拉开车门,语气里带着疲惫的狠意,"还是你想让那些记者堵到你家门口,翻你三年前搬走的合租房,拍你当年贴在墙上的那些——"

"够了。"苏晚打断他,弯腰钻进了副驾驶。

车门关上的声音像一道判决。

——

车开出不到十分钟,苏晚就发现路线不对。

"这不是回市区的路。"

江屹北没回答,只是单手打方向盘,车子驶上高架桥。窗外是城市夜景,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流淌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苏晚忽然想起大二那年,他骑电动车载她去江边看跨年烟花,她抱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后背上,风把她的眼泪吹干了也没发现。

"你去哪?"她问。

"我家。"

"我没说要去你家。"

"你刚才没说不去。"他侧脸在路灯里忽明忽暗,"而且,你公寓楼下现在应该已经蹲了三家媒体的记者了。你那个助理小琪,下午发朋友圈被截图了——'陪晚晚姐冲奖!'配图是你们俩在化妆间的自拍。"

苏晚猛地掏出手机,小琪十分钟前确实更新了动态,虽然已经秒删,但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「等等这不是颁奖礼后台吗??」

「苏晚今晚绝对拿奖吧!」

「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,好眼熟——」

苏晚把手机屏幕按灭,指甲掐进掌心旧伤里。

"你故意的。"她声音发冷。

"我如果要故意,就不会只让这张照片活十分钟。"江屹北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,"苏晚,你太低估自己的热度了。你以为你消失三年,所有人都忘了你?你那首《第三年冬》上个月还在短视频平台拿了原创榜第一。"

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,两边是老式洋房,路灯昏黄。苏晚认出来了——这是城西的梧桐苑,全市最贵的别墅区之一。三年前她帮他搬琴去演出的时候,路过这里,他开玩笑说以后要买最顶楼那套,因为能看到江面。

"你真买了那套?"

"去年。"他停下车,解开安全带,"你搬走以后,我把那套租的房子也退了。里面的东西..."他顿了顿,"都搬到这儿了。"

苏晚跟着他走进电梯,刷卡,直达顶层。

门开了。

她愣在玄关。

客厅很大,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,但她的目光被墙上的东西钉住了。

照片。

满墙的照片。

不是偷拍的那种,是她从没见过的角度——她和江屹北的合照。大一迎新晚会后台,她抱着吉他笑得眼睛弯弯,他站在她身后比剪刀手;大二音乐节,她站在台上,他在台下举着荧光棒,拍下来的画面糊成一片绿色,但她的脸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还有那些她以为早就丢了的东西:她当年贴在冰箱上的便签纸,上面写着"记得吃早饭";她随手画在餐巾纸上的卡通小人;她留在琴盒里那张写了半首歌词的草稿纸。

全部被他裱起来,挂在墙上。

"你..."苏晚喉咙发紧,"你疯了真的疯了。"

"可能吧。"江屹北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,倒酒的动作很稳,"你走之后,我找过心理医生。他说我这是典型的分离焦虑伴 obsessive 行为。"他递给她一杯,"我问他怎么办,他说,要么忘掉,要么把人找回来。"

苏晚接过杯子,威士忌在杯底晃荡,像碎了的琥珀。

"你选了后者。"

"我选了后者。"他仰头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,"然后我发现,忘不掉也不想忘。所以我开始写歌。"

"那些歌..."苏晚盯着杯中倒映的自己,"每一首都是我的事。"

"每一首都是我们的事。"江屹北纠正她,"你以为《垃圾站里的灵感碎片》是我编的?"他笑了一下,笑意没到眼底,"那首歌的副歌,是你大三那年冬天在出租屋写的。我发烧,你坐在床边哼旋律,说'要是你死了,我就把这些歌拿去卖钱'。"

苏晚的酒杯停在唇边。

她记得。

那天外面下着雪,他烧到三十九度,她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,哼着那些还没成型的调子。

"你当时..."她声音很轻,"你当时说,等我有钱了,就给你拍MV,找最好的团队,全世界都听到。"

"我说到做到了。"江屹北放下酒杯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,放在茶几上,"这栋房子,还有城东那间录音棚,都写你名字了。"

苏晚没去碰那把钥匙。

"江屹北。"她叫他的名字,很认真,"我不想要这些。"

"那你要什么?"

"我要你别再替我做决定。"

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江水流淌的声音。江屹北看着她,目光从执拗到疲惫,最后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输。

"好。"他说,"那你现在告诉我,你想怎么办。"

苏晚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

因为她根本不知道。

三年里她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,以为切断所有退路就能逼自己往前走。可她忘了,有些路断了就是断了,回头不是懦弱,是她在骗自己。

"我需要时间。"她终于说。

"给你。"江屹北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,"楼上三间客房,你挑一间。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。"

"你不拦我?"

"我拦了你三年。"他声音闷在玻璃上,"苏晚,我累了。"

那一瞬间,苏晚忽然看清了他鬓角有一根白头发。

他才二十六岁。

她想走过去,手指却僵在半空。

手机在这时候震了。

小琪发来一串消息:

「晚晚姐你在哪!张导疯了!」

「全网都在找你!」

「热搜第一了你已经!」

苏晚神秘男子# 这个话题爆了!」

苏晚点开链接,热搜词条下面是一条已经转发了十万次的微博——偷拍的照片很模糊,但能看出江屹北揽着她腰的手臂,和她仰头看他时侧脸上来不及收起的表情。

评论区已经疯了:

「卧槽这是谁啊好A」

「苏晚不是玉女吗这画风不对啊」

「等等这个男人是不是江屹北??那个作曲人??」

「北纬31°是他写的啊啊啊啊我哭了」

苏晚盯着屏幕,忽然笑了一声。

笑完之后,眼眶有点热。

"江屹北。"她叫他。

"嗯。"

"明天的头条..."她把手机递过去,"已经定了。"

江屹北扫了一眼屏幕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甚至笑了一下,很淡,像在说"终于来了"。

"那就定了。"他说完,从西装口袋拿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,"李律师,那份声明可以发了。"

"什么声明?"苏晚追问。

他挂了电话,看向她。

"承认那些歌都是写给你的。"他平静地说,"承认我等你三年,找了你三年,写了三年。承认——"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。

"承认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。"

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,汽笛声悠长,像某个未完的乐句。

苏晚站在原地,手心里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已经不疼了。

她忽然觉得,三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,她在地铁站3号出口撞翻他的咖啡,也许不是意外。

也许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对的,一件蠢事。

凌晨两点,苏晚一个人坐在客房的飘窗上。

楼下传来江屹北弹钢琴的声音。

他弹的是《第三年冬》,不是公开的版本,是她当年写的那个更笨一点的原版——副歌部分有个跑调的转音,她一直觉得难听,后来正式发行时改掉了。

可他弹的是原来的。

跑调的、笨拙的、别扭的那个版本。

苏晚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她给小琪回了条消息:

「明天十点,帮我发一条动态。」

小琪秒回:

「发什么?」

苏晚想了很久,打出一行字,又删掉,又打出新的,反复几次,最后发出去的是:

「好。」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,楼下钢琴声刚好停了。

然后她听见他在楼下很轻地说了一句,像是说给自己听:

"这次不锁钢琴了。你什么时候想弹,就什么时候回来。"

苏晚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下次见面,她想,下次见面一定要骂他一句——

"江屹北,你弹那个跑调的版本,真的很丑。"

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,骗不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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