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让以为，撕了合同、说了重话，那个大小姐应该会知难而退。
他错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走出宿舍楼，看见那辆迈巴赫又停在路边。陈见微没在车上，她在旁边的早餐摊——和摊主大妈聊得热火朝天。
"……所以您说，他每天都来买豆浆油条？"
"可不是嘛，三年啦，雷打不动。小伙子节省，从不加蛋。"
"那给我来两份，加蛋，加肠，加一切能加的。"
"好嘞！"
沈让走过去，陈见微正好转身，手里拎着两份豪华早餐，差点撞他身上。
"早啊！"她笑容灿烂，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，"给你的。"
"我不要。"
"不是施舍，"她提前堵住他的话，"我买了两份，你不吃我就浪费。浪费粮食可耻，沈同学。"
沈让绕过她。
"哎——"她追上来，"你不吃，我送给你们宿舍楼的宿管阿姨？"
"随你。"
"那我天天送，"她跟在身后，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，"送到你们宿管阿姨都认识我，到时候全楼都知道有个女生在追你。你不怕丢人？"
沈让停下，转身："你到底要怎样？"
"追你。"
"我说了我不……"
"我知道你不卖身，"她点头，"我也不买了。我换策略了——真诚攻势。"
"真诚？"
"对。"她把早餐塞到他手里，"从今天开始，我追你，不用钱，用真心。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，我追不追是我的事。公平吧？"
沈让看着手里的早餐袋，热气透过纸袋传到手心。
"我不需要早餐。"
"你需要，"她指了指他的胃，"你胃不好，空腹去实验室会疼。我观察过了。"
沈让皱眉："你观察我？"
"我追你啊，不观察怎么追？"她理所当然，"我还知道你周三下午公休，周五晚上去家教，周六回医院看你妈妈。你妈妈肾不好，在等移植，对吧？"
沈让脸色变了。
"你查我？"
"没有，"她摇头，"我问的。问你们宿管阿姨，问实验室的同学，问医院护士站的姐姐。我没查你档案，那违法。"
她仰着脸，眼神清澈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笨拙的执着——像小孩子想要一颗糖，就站在柜台前不走，不偷不抢，就是看着。
"沈让，"她说，"我知道你觉得我有钱，觉得我在玩。但我是认真的。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人，想要他。不是想要东西，是想要他这个人。我不知道怎么表达，以前我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给钱……但我可以学。你教我？"
沈让握着早餐袋，热气烫手。
他想说"不需要"，想说"别烦我"，想说"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"。但他看着她眼睛，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双眼睛太亮了，亮得让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母亲还没生病的时候，家里阳台上晒的被子，阳光的味道。
"随便你。"他最终说，转身走进食堂。
陈见微站在原地，没跟进去。
周正从车里出来："大小姐，成功了？"
"没有，"她笑，"但他收了我的早餐。"
"这算成功？"
"算啊，"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，"他昨天连话都不让我说完。今天说了三句，还收了我的东西。"
她掏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：
【Day 2 进度：收下早餐。下一步：混进实验室。】
"周正，先进物理研究中心的捐赠合同，加的那条'保障学生科研时间'，具体名单怎么操作？"
"大小姐，您真要……"
"不是要控制他，"她收起手机，"是要创造接触机会。他不是在实验室忙吗？那我就去实验室附近忙。"
"您忙什么？"
"忙……"她想了想，"当他的实验数据记录员？或者，给他导师当助理？"
周正面色复杂："大小姐，您连微积分都没及格过。"
"所以我可以学啊，"她往车边走，脚步轻快，"我强扭的瓜，不能光用蛮力。得用巧劲，用耐心，用……"
她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眼食堂方向。
"用真心。"
周正叹气："大小姐，您知道'真心'这两个字，从您嘴里说出来，有多吓人吗？"
"吓人？"她钻进车里，降下车窗，露出半张脸，"周正，你不懂。对于沈让那种人，你给他钱，他觉得你在羞辱他。但你给他真心——"
她顿了顿，眼睛弯起来。
"他才会真的，无处可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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