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朱锦绣

风灌进耳朵，像一千把刀在割。

朱锦绣站在崖边，脚后半步就是万丈深渊。枯草被风压着贴地，石榴红的裙摆猎猎翻飞。面前是李易欢，满眼泪痕，嘴唇翕动，身后是清兵雪亮的刀锋。

"锦绣，你听我说——"李易欢往前迈了一步。

"别过来。"朱锦绣退了一步，脚跟悬空，碎石滚落山崖，半晌听不见回音。

李易欢僵住了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："我是为你好，清军答应不杀你，只要你……"

"为我好？"朱锦绣笑了，眼眶烧得发红，"李易欢，你忘记了祖宗姓什么。"

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，崖下隐约有百姓仰头张望。

"你忘记了祖宗骨气。"

"你不配姓朱。你是李家女儿，从来不是朱家公主。"

李易欢摇头："不是的……我是为了救你……"

"你身后的清兵想干嘛？"朱锦绣指向她身后跨马而立的清将，声音陡然拔高，"李易欢，你想让我死得不够快吗？"

李易欢身后的清将皱了皱眉，用满语说了句什么，李易欢浑身一颤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"李易欢我恨你。"朱锦绣说，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，"你就该小时候死去，不该长大。你就是活着浪费。"

她想起五岁那年替姐姐跪了两个时辰的青石板，膝盖肿得下不了地，李易欢在旁边吃点心。想起八岁替姐姐挨的戒尺，手心全是血痕，李易欢说"反正妹妹皮厚"。想起十二岁姐姐把她推出去顶罪时说的那句"反正没人要你"。同父同母的亲姐姐，骗了她十五年，最后把她卖给了清兵。

【我是朱元璋的后人，朱棣的直系子孙。我身体里流着大明开国皇帝的血，我凭什么跪？】

李易欢扑上来想拉她："锦绣我错了，你回来——我带你走——"

"汉人的脊梁是孝武皇帝刘彻打出来的！"朱锦绣猛地转身，对着崖下那些仰起的脸喊。风把她的声音撕碎又拼起来，一字一字砸下去，"别忘记汉人骨气——"

崖下有人跪下了。老农、妇人、书生、铁匠，仰着头看她那身石榴红的衣裙在风里烧成一面旗。

"朱家公主宁死不屈——"

"我死也不投降——"

她转回身，盯着李易欢。那双曾经一起扑蝴蝶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

"李易欢你不得好死，孤苦终老。"

"你我不再是姐妹。"

"我只有异父异母的哥哥，他叫朱慈煊，他宁死不降清，他才是朱家的儿子。"

"李易欢你我从此互不干涉，你我一刀两断。"

"我祝你不得好死，孤苦终老——"

最后一个字出口，她往后一仰。石榴红的裙摆在空中绽开，像一朵开到极盛的花。李易欢扑到边缘伸手去抓，指尖擦过裙角，什么都没抓住。

红裙翻飞，坠入云雾深处。

【李易欢，这辈子下辈子，我都不想再看见你。】

风灌满耳朵。她闭上眼，等死。

然后她感觉身体撞破了什么——"啵"的一声轻响，像穿过一层水面。风停了，失重感也停了。

后背砸到青石板上。"砰"的一声闷响，震得五脏六腑翻了个个儿，嘴里泛起铁锈味，但骨头没断。

阳光从头顶泼下来，刺得她眯起眼。

没有悬崖，没有枯草，没有清兵。朱漆宫柱、连绵殿宇、飞檐斗拱。正前方巍峨宫门，门额悬着三个篆字——未央宫。

【这是……汉朝？汉武帝的未央宫？】

"小姐！"无忧扑过来，浑身发抖。

朱锦绣撑着坐起来，握住她的手："别叫小姐，以姐妹相称。这是汉朝。"

无忧瞪圆了眼："汉、汉朝？"

"嗯。汉武帝刘彻的天下。"

朱锦绣站起来，拍掉裙上的灰。宫门外大街上有行人，穿曲裾深衣。街边有几座面首馆，最大一座三层楼，门楣挂"玉颜楼"。

【先落脚。那栋楼位置好，改成书坊。我有脑子有笔，不愁活不下去。】

"走，把那栋楼买下来，改成书坊。"

半个时辰后，玉颜楼二层。女掌柜周氏端着茶盏打量她："小姑娘，你说要买我的楼？"

"开个价。"

"你知道我这里一天流水多少？"

"但你不想干了。"朱锦绣看着她右手腕的伤，"被人打了。两个头牌站门——面首馆头牌不站门，站门说明生意不好。你想脱手，没人敢接。"

周掌柜的笑僵了，半晌叹了口气，收了珍珠，给了地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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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玉颜楼天色已偏西。无忧压低声音："姐姐，我刚在街上听人议论，说宫里那位李夫人病重半个月了，太医束手，可她病着还不消停，天天派人出来传——'李夫人虽病，容色不减，仍是后宫第一人'。"

朱锦绣眉头一挑。汉武帝后宫那位"北方有佳人"的李夫人，入宫后专宠多年，病重半个月还在传自己的容貌。

【李夫人啊，写她的书肯定好卖。名人，有话题，长安城人人都想知道她那些事。】

"无忧，你帮我去传个话——长安锦绣书坊女东家，年方十五，明艳动人，沉鱼落雁，比西子还多三分颜色。"

无忧瞪大眼："姐姐你……"

"我刚到长安，谁都不认识。"朱锦绣转身往新楼走，"让人知道有我这么个人，书坊生意也好做。"

【出书嘛，得先有名气。李夫人传写出来，不怕没人买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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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央宫前殿。刘彻正批着奏疏，忽然笔尖一顿。耳朵里清清楚楚响起一个年轻女声——就在他脑子里。

【李夫人啊，写她的书肯定好卖。名人，有话题，长安城人人都想知道她那些事。】

他慢慢放下笔。

【出书嘛，得先有名气。李夫人传写出来，不怕没人买。】

刘彻眯起眼，想起密报——"宫门外两名女子从天而降，购得玉颜楼改名书坊"。是那个小丫头。她要写李夫人？写他后宫的妃子？

刘彻嘴角慢慢弯起来。"胆子不小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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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锦绣书坊开张。柜台上码着二十本《李夫人传》，副标题"北方有佳人？算计有三分"，半个时辰卖光。

"加印！明天加印五十本！"

下午，卫子夫皇后让人买了一本，翻了翻嘴角弯了一下。太子刘据来请安时看见了，拿起来翻了翻："母后，这书写得挺细。"

"你觉得如何？"

"她把算计写在明面上了。"刘据笑了笑，"胆大，写得准。"

李夫人当晚知道这事，让人把书拿来。翻了五页猛地甩出去："她怎么知道——"宫女颤声说陛下也买了一本。李夫人僵住了。

未央宫，刘彻翻完最后一页，耳朵里又响起那个声音，带着点忐忑。

【他看了没？不会生气吧？我写的都是真事啊……】

刘彻嘴角弯起来："来人。再买一本送到李夫人那里，告诉她——书里写的朕都看了。该歇歇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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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本书《历代皇后·从三皇五帝始》上架，当天卖了一百本。卫子夫皇后翻了几页说："那丫头身边的丫鬟，学问不错。"太子刘据对侍从说："告诉她们，东宫以后每月订十本。"

朱锦绣收到订单时愣了一下。

【刘据？太子？他买我的书还月订？那他父皇知不知道……】

未央宫里，刘彻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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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，天幕在其他时空缓缓亮起。

【天幕·时空映照·南明公主朱锦绣·魂归大汉】

【身份标注：朱锦绣·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之女·大明太祖朱元璋直系后人·明成祖朱棣直系血脉·李易欢同父同母亲妹·年十五·貌美·有灵泉仙缘】

【刘彻·汉武帝·年四十五·对女主好感度：78】

天幕上，红衣少女站在崖顶对李易欢喊出那些话——"你忘记了祖宗骨气""你不配姓朱"，然后纵身一跃，红裙翻飞坠入云雾。画面一转，她摔在未央宫门口的青石板上，撑着爬起来拍灰，去买面首馆改书坊，三天出书写李夫人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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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·贞观·太极宫

天幕上少女纵身一跃时，李世民搁下茶盏："她跳下去了。"

长孙皇后看着画面里红裙消失在云雾里："孝武皇帝——她喊的是汉家先帝的名字。"

画面转到未央宫门口，少女砸在青石板上又爬起来。李世民看着身份标注上那些陌生的字："朱元璋？朱棣？大明？"

"没听过。"长孙皇后摇头，"但她是孝武皇帝脚下的人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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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·洪武·应天府奉天殿

天幕上，少女喊"朱家公主宁死不屈"时，朱元璋负手站在殿前台阶上，腮帮子绷着。马皇后握着他的手："重八，她喊朱家。"

身份标注亮出"大明太祖朱元璋直系后人"那行字时，朱元璋眼眶红了。

"她是朕的后人。"

"是。"

天幕上少女纵身一跃，红裙翻飞。朱元璋哑声道："她跳下去的时候，没跪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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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·永乐·顺天府暖阁

朱棣站在窗前，天幕上少女喊出"孝武皇帝刘彻"时眉头微动。身份标注"明成祖朱棣直系血脉"亮出时，他愣了一瞬。

徐皇后轻声说："陛下，她是我们朱家的孩子。"

天幕上少女摔进长安，爬起来拍了拍灰，走去买楼。

朱棣沉默良久："她摔进长安了，在孝武皇帝脚下。她站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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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罗丽仙境

仙子们围坐看天幕。红衣少女对李易欢说完最后那句"我祝你不得好死，孤苦终老"后纵身一跃，红裙消失在云雾里。

年纪最小的仙子捂住嘴："她跳了！"

画面一转，少女砸在未央宫门口青石板上撑起来。"她活下来了！"

仙子们安静地看着那个红衣少女拍掉灰，走进一栋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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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清·康熙·紫禁城乾清宫

天幕上，红衣少女退到青石边缘，盯着李易欢："李易欢你我从此互不干涉，你我一刀两断——我祝你不得好死，孤苦终老——"纵身一跃，红裙翻飞。

李易欢——"李妃"——伏在地上，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。天幕上的"她"伸手去抓，指尖擦过裙角，什么都没抓住。那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，她亲手送上绝路。身份标注"朱元璋直系后人、朱棣直系血脉"刺得她眼睛疼——她们共同的祖先，妹妹记着，她忘了。

康熙淡淡开口："李妃，她是你亲妹妹。"

李妃额头抵着金砖，泪砸在地上，没敢接话。

天幕继续播——朱锦绣摔进长安、买楼、写书。长安人围在书坊门口抢《李夫人传》，书卖了一本又一本。那个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女孩，在另一个地方活得风生水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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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那行字出现在所有天幕上：

【天幕终·汉武帝时空·未启】

长安城上空什么都没有。但城里那座三层小楼里，朱锦绣趴在窗台上看星星，心里盘算着明天。

【《汉武帝本纪》什么时候写呢……先打匈奴那章开始吧……】

未央宫里，刘彻靠在榻上，闭着眼，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
"打匈奴？"他嘴角弯起来，"行，朕等着看你怎么写。"

好感度跳了一下。

刘彻对女主好感度：8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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