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浸透整座城市，晚风卷着晚秋的寒意，刮过江边废弃码头的铁架。
这里是黎李和于飞约定的交易地点，偏僻、无监控、极少有人路过，是黑市交易、隐秘勾兑的绝佳场所。江水拍打堤岸的声响沉闷厚重，像即将掀起的杀戮序章。
晚上十一点半，于飞提前抵达。黑色轿车熄了车灯，隐在阴影深处，他独自靠在车门边，指尖夹着一支烟，烟雾缭绕遮住眼底阴翳。他兜里揣着备份完整的夜店灰色视频、早已录好的通话勒索音频，心里算盘打得响亮。
今晚他的目的很简单：买下黎李手里的原版证据，彻底拿捏周舟，同时留下黎李交易黑料，日后若是黎李碍事，直接栽赃嫁祸，让这个骗子替自己顶罪。
在他眼里，黎李、齐容、周舟，全是可以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没过多久，一辆破旧电动车驶入码头，黎李戴着黑色口罩，压低帽檐，缓缓停在空地中央。孤身一人，看似毫无防备。
“挺守时。”于飞掐灭烟头，缓步上前，语气漫不经心，眼底却满是审视，“东西带了？”
黎李点头，拿出加密U盘：“原版无删减视频，包含毒品流通、有偿陪侍、未成年客源对接全部画面，唯一原件。一口价，三万。”
于飞轻笑一声，看似爽快：“没问题。”
可就在他伸手接U盘的瞬间，话锋陡然一转，刀尖藏进温柔笑意：“不过黎老弟，你胆子真大。周舟的场子你也敢碰？你手里还握着齐容三年前纵火的证据，你就不怕我顺手发给齐容，让她先弄死你？”
黎李指尖微顿，神色不变。
他早料到于飞消息灵通，也料到这人绝不会老老实实交易。
“你可以发。”黎李声音冷淡，毫无波澜，“但你要清楚，齐容一旦狗急跳墙，曝光纵火命案，顺着线索查到我，我第一时间把你长期胁迫主播、贩卖未成年隐私、和周舟私下交易客源的所有记录全部上交。鱼死网破，你比我死得惨。”
短短一句话，瞬间戳破于飞所有底气。
于飞眼底笑意彻底敛去，阴寒翻涌。
两人站在空旷码头，看似平静对峙，实则早已互相攥住彼此命脉。于飞想吞掉证据、反杀黎李；黎李想赚走钱款、留好制衡于飞的底牌。没有合作，只有暂时不撕破脸的互相牵制。
就在两人僵持之际，远处亮起一束车灯。
强光刺破黑夜，直直打在两人身上。
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不远处，车窗落下，周舟那张儒雅又冷漠的脸露在夜色里。
他来了。
没人通知他，没人泄密，他本就看穿了所有人的算计。
周舟推门下车，西装一丝不苟，连褶皱都没有半分，与这片破败荒凉的码头格格不入。他双手插兜，缓步走来，语气轻松得像老友叙旧，眼底却是彻骨寒凉。
“两位深夜碰头，是在商量怎么联手搞垮我？”
空气瞬间死寂。
黎李、于飞两人同时脸色微变。
于飞最先反应过来，立刻倒打一耙，率先甩锅：“周总误会了，是黎李主动找我，说手里有你的黑料，想卖给我敲诈你，我本来还打算回头告诉你。”
这句话毫无底线，张口就把所有罪责推给黎李。
黎李眸光发冷，不慌不忙回击：“于总不必演戏。半小时前你还打电话勒索周总五十万，录音我这里也有备份。你想吞证据、吞客源，想取代周总的灰色渠道，何必栽赃我？”
话音落下，局势彻底炸裂。
于飞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黎李竟然提前录下了他的全部勒索话术。
周舟站在中间，看着两人互相撕咬、互相揭发，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笑意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从不主动出手，他只需要静静看着这群贪婪的人，自我毁灭。
“很好。”周舟缓缓开口，“你们一个想卖我证据牟利，一个想勒索我资产夺权。两个人，都想吞掉我的东西。”
他视线扫过于飞：“于飞，你跟我合作三年，我给你源源不断的客源，你反手勒索我、算计我，忘恩负义，狼心狗肺。”
又转向黎李：“你靠着齐容给的资源赚差价，反手拿着别人的把柄四处倒卖，贪婪无度，毫无底线。”
两人被戳中心思，全都沉默下来，眼底杀意暗涌。
可就在所有人剑拔弩张、即将彻底撕破脸的瞬间，周舟话锋骤转。
“但我今天不想动手。”
他看着两人，语气带着精准的算计：“我可以当做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于飞，五十万我给你，客源分你三成。黎李，我可以高价收购你手里所有证据，远超于飞给你的价格。”
于飞、黎李同时愣住。
没人看懂他的操作。
明明占尽上风，却突然妥协退让？
可下一秒，周舟的底牌缓缓掀开。
“前提是，你们两个，帮我做一件事。”周舟眼神阴鸷，“帮我彻底废掉齐容。”
“她暗中给我下毒、勾结外人、背刺我无数次，留着她始终是祸患。你们帮我拿捏住她所有罪证、搞垮她的网红事业、让她身败名裂。事成之后，你们想要的，我全都给。”
这一刻，三方对峙彻底变局。
周舟看似妥协让利，实则借刀杀人，挑唆黎李、于飞联手对抗齐容。
于飞瞬间心动，齐容手握流量，若是能吞掉齐容的资源，对他的MCN是天大好处。
黎李眼底闪过算计，除掉齐容，他手里的纵火证据将彻底无人制衡，还能从周舟这里大赚一笔。
两人几乎同时默许。
可他们谁也没有真正信任彼此。
于飞表面答应合作，心里盘算着：等搞定齐容，就曝光周舟命案黑料，连周舟一起吞掉。
黎李假意顺从，心里清楚：周舟手里有人命，比谁都狠，事成之后一定会灭口，他必须提前留好反杀后手。
周舟看着两人妥协，笑意更深。
他根本没想兑现承诺。
他只是想借着两人的手除掉齐容，最后再把勒索、算计、构陷的所有罪责，全部推给黎李和于飞，自己干干净净脱身。
三方各怀鬼胎，临时同盟，脆弱得一触即碎。
江边晚风刺骨，江水翻涌，像人心底压不住的恶。
而此刻，出租屋内。
邱袅袅静静坐在黑暗里，手机屏幕亮着，里面是她刚刚匿名发给三人的定位提示、挑拨短信。
今晚这场江边对峙、三方互捅、临时结盟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她一手安排。
她故意泄露交易地点、故意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、故意挑起三方猜忌。
黎李以为自己在利用她脱罪，周舟以为自己在坐收渔利，于飞以为自己拿捏全局。
殊不知，所有人的棋盘，都在她掌心。
她指尖轻轻划过手腕早已愈合的旧疤，眼底一片死寂寒凉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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