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牢笼，病态痴缠的假面

深夜十二点，深秋的冷雨砸在老居民楼的玻璃窗上，发出密集、沉闷的噼啪声。狭小出租屋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，暖黄光线切割开满室压抑，邱袅袅蜷缩在褪色布艺沙发角落，手腕上新鲜的浅红色划痕还在渗细弱的血珠，她死死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黎李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：别闹，我很快回来。

墙上贴着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照片，全是黎李。有黎李低头抽烟的侧影，有黎李伪装成温柔学生哄骗路人转账的抓拍，甚至还有黎李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侧脸。照片边缘全部被指甲抠出细碎裂痕，像邱袅袅此刻千疮百孔的心，至少在外人眼里，是这样。

门锁传来轻微转动声，黎李推门进来，身上裹挟着室外湿冷的雨水气息，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，遮住大半张脸。他刚结束一场骗局，冒充患病大学生向好心路人募捐，到手八千多现金，纸币还揣在内侧口袋，带着温热的体温。

邱袅袅几乎是瞬间弹起身，赤着脚踩过冰凉地板扑上去，双臂死死箍住黎李的腰，脑袋埋在他胸口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压抑的哭声闷在布料里：“你去哪了，整整四个小时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，我又割手了，我好难受……”

她抬起手腕，把渗血的伤口递到黎李眼前，眼底翻涌着破碎、偏执的爱意，眼底红血丝爬满眼白，一副随时会崩溃发疯的模样，完美复刻重度抑郁双向患者发作的状态。

黎李垂眸看着她手腕的伤口，眼底没有半分心疼，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，但他嘴角依旧扯出温柔又无奈的笑意，抬手轻轻抚摸邱袅袅凌乱的黑发，指尖刻意放软力度，声音低缓柔软，是他练习千百遍、专门用来拿捏人心的声线。

“我的傻宝贝，我怎么会不要你。”黎李抬手擦掉她脸颊混杂雨水与泪水的水渍，从口袋掏出刚骗来的现金，抽出两千块塞进她手心，“知道你最近情绪差，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，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？医生说你的病情不能再刺激。”

邱袅袅指尖攥紧纸币，眼泪掉得更凶，踮起脚用力抱住他的脖颈，嘴唇贴在他耳畔，语气疯癫又缱绻：“黎李，我只有你了。要是你离开我，我就去死，我还要拉着所有拆散我们的人一起陪葬。齐容那个女人总找你，周舟也总骚扰我，还有于飞、王瑾，他们都想分开我们，我恨他们。”

黎李顺势揽住她的腰，眼底掠过一丝算计。他早就需要一把刀，一把不用自己沾血、出事就能推给精神病患者的刀，邱袅袅此刻病态的占有欲，刚好正中他下怀。他轻声哄着，顺着她的恨意挑拨：“我知道你委屈，他们确实都不安好心，齐容靠着男人上位，骨子里贪慕虚荣，上次还主动找我搭话，想利用我；周舟那个夜店老板，手段肮脏，之前私下找我打听你的情况，没安好心；于飞开MCN，满脑子算计小姑娘；王瑾写报道颠倒黑白，手上沾着两条人命，这群人本就一身脏事，不值得你为他们难过。”

他一边安抚情绪失控的邱袅袅，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她心里种下仇恨种子，每一句评价都精准放大邱袅袅的负面情绪。在外人看来，这是骗子黎李心疼抑郁女友，耐心安抚发疯爱人，可实际上，黎李正在一步步诱导邱袅袅滋生害人的念头。

邱袅袅埋在他肩头，眼底翻涌的泪水缓缓褪去，一片冰冷死寂。她所有崩溃、自残、疯癫全是刻意演出来的戏码。重度抑郁诊断书是她刻意刺激心理医生、伪造症状拿到的，双向情感障碍的发作记录，每一次都是她精心设计的表演。她清楚黎李擅长利用他人软肋行骗，所以她干脆把自己包装成最脆弱、最离不开他的牺牲品，用极致病态的爱意捆绑黎李，让黎李心甘情愿为她奔走，替她完成那些不能亲自动手的阴私勾当。

她早就看透黎李的本性——冷漠自私，只在乎自身利益，所谓对她的怜惜，不过是看中她精神病患者的身份，能成为他完美的脱罪盾牌。而邱袅袅顺水推舟，假装深陷情爱泥潭，暗地里收集黎李所有诈骗记录，甚至悄悄留存黎李当年参与纵火案的间接证据。

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，两人相拥的画面看似深情缠绵，实则各怀鬼胎，两张温柔皮囊下，是互相利用、彼此算计的溃烂人心。

黎李扶着邱袅袅坐到沙发上，拿出碘伏和棉签，假装细心地为她处理手腕伤口，动作轻柔，嘴上不停宽慰：“以后别再伤害自己，有任何委屈都和我说，我替你摆平所有人。齐容、周舟他们要是再敢招惹我们，我不会让他们好过。”

邱袅袅仰头望着他，眼底盛满看似纯粹的爱慕，伸手轻轻抚摸黎李的下颌线，声音软糯脆弱：“我只信你，只有你不会骗我。要是有人伤害我们，我愿意做任何事保护你，哪怕付出一切。”

这句话正中黎李下怀，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，顺势低头靠近她，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深情：“袅袅，有你这句话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窗外雨势更大，模糊了楼宇轮廓，屋内暖光隔绝外界，却藏着刺骨的阴暗。黎李盘算着利用邱袅袅的精神病史，除掉齐容、周舟这群知晓他秘密的人；邱袅袅则假意沉沦爱意，暗中规划，准备借黎李的手扫清障碍，最后反手将黎李所有罪证上交，用精神病证明洗脱自己全部罪责。

两人之间所谓的生死爱恋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一场精心编排、各取所需的骗局。没有真心，只有私欲，没有救赎，只有互相拖拽坠入深渊的恶意。

深夜一点，黎李哄睡邱袅袅，等女孩呼吸平稳陷入沉睡，他轻手轻脚起身，翻出藏在衣柜夹层的手机，点开和齐容的聊天框。齐容半小时前发来消息，字里行间满是委屈，控诉周舟对她冷暴力，想要约黎李见面诉苦。

黎李指尖敲下回复，语气暧昧温柔，和安抚邱袅袅时的口吻如出一辙：明天下午三点老咖啡馆见，我听你说说烦心事。

发送完毕，他删除聊天记录，将手机放回夹层。他清楚齐容的心思，这个毁容整容的女明星，周旋在无数男人之间，手里握着不少灰色资源，接近齐容，既能从她身上榨取钱财，还能借机挑唆齐容和周舟的矛盾，借两人的冲突坐收渔利。

而躺在床上闭眼装睡的邱袅袅，听觉敏锐捕捉到了黎李敲击手机的动静，睫毛轻轻颤动，眼底一片寒凉。她早就料到黎李会联系齐容，她甚至提前匿名给齐容发过挑拨短信，引诱齐容主动找黎李，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。

这间小小的出租屋，从来不是情爱避难所，而是六个人连环阴谋的第一处棋盘，雨夜之下，所有人的恶，才刚刚拉开序幕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