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灰白的天光蒙着一层厚重的尘埃，死气沉沉地压在城市林立的居民楼上。

丧尸病毒全面爆发的第四天。

我靠在客厅冰凉的落地窗墙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冷的铝合金边框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生怕一丝过重的气流，都会引来楼下游荡的行尸。落地窗被我们用厚厚的隔音棉和多层胶带封死，只在最角落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，足够窥探外面死寂的世界，又不会暴露屋内半点光亮和动静。

这间高层出租屋，是我和林轩在末日里唯一的避风港。

四天前，城市骤然沦陷。没有预兆，没有缓冲，街头行人骤然失控，嘶吼声、啃噬声、汽车失控的撞击声撕碎了所有平静。我和林轩运气极好，当时恰逢周末，两人都窝在出租屋里，紧闭的房门和厚重的防盗窗，硬生生将那场人间惨剧隔绝在外。

这四天，我们从未踏出过房门一步。

屋内早已被我们囤满了物资，密密麻麻的货品填满了原本空旷的房间。客厅靠墙的位置整齐码着成箱的纯净水和常温牛奶，堆叠得快要抵住天花板；沙发、茶几的每一处空隙，都塞满了压缩饼干、自热米饭、罐头、面包和各类真空速食。阳台被彻底改造，收纳架上分层摆放着挂面、调味料、脱水蔬菜，还有几箱备用的酒精、消毒棉片和急救药品。

为了节省电量，我们白天从不开灯，任由昏暗的光线笼罩全屋。空调早已关停，只有一台静音充电宝持续给手机和迷你监控供电。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，没有窗外往日的车流人声，没有邻里的闲谈吵闹，只剩下我和林轩平稳却谨慎的呼吸声，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、丧尸拖沓僵硬的脚步声和低沉沙哑的嘶吼。

林轩盘腿坐在地毯上，背靠着装满零食的纸箱，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水果刀，正在慢条斯理地打磨刀刃。

她是我大学至今最好的室友，性格素来冷静沉稳，哪怕在末日崩塌的绝境里，也从未乱过分寸。这四天里，她包揽了所有风险最高的排查工作，一次次检查门窗锁扣、加固防盗网、清理楼道异响，把我们的安全区守得密不透风。

“苏晚，”她压低声音，头也不抬，刀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物资清点完了，按照我们省吃俭用的标准，省着吃足够撑两个月。只要不主动出去，不引来丧尸，我们暂时是安全的。”

我轻轻点头，目光依旧黏在窗外死寂的小区里。

楼下的绿化带早已狼藉一片，花草被踩踏得乱七八糟，散落着破碎的衣物、变形的杂物，还有几具僵直不动的尸体。三三两两的丧尸在楼下漫无目的地游荡，四肢僵硬扭曲，偶尔停下脚步，对着空气发出沙哑浑浊的低吼，空洞的眼瞳里只剩下对血肉的极致渴望。

整整四天，整个小区死寂得像一座坟墓。

除了行尸的嘶吼，我们再也没有听过活人的声音。
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