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
匿名聊天进行到第二天中午,纪漆漆基本确定了一件事。
她的“海獭”,是宋亚轩。
不是靠什么福尔摩斯级别的推理,纯粹是因为对方在聊到“今天午饭吃了什么”的时候,发来了一句话:
海獭食堂阿姨今天没给我打青菜,可能觉得我维生素已经够了。
纪漆漆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慢慢把脸埋进了抱枕里。
除了宋亚轩,没有人会把“没吃到青菜”描述得像“被食堂阿姨单方面制裁”。
她笑够了之后抬起头,没有戳穿。只是在对话框里回了一句
纪漆漆那你需要一本《海獭饲养手册》。
海獭那是什么。
纪漆漆教你如何跟人类交流,以及如何获取更多青菜。
海獭有用吗。
纪漆漆因人而异。有些海獭学得很快,有些海獭只会说“嗯”
海獭嗯
纪漆漆笑出了声。
姜莱从对面沙发抬起头,嘴里叼着半块饼干
姜莱“你这两天对着手机傻笑的频率,比我追星的表妹还高。到底是谁?”
纪漆漆“海獭。”
姜莱“……什么?”
纪漆漆“一只在纠结自己是不是水獭的海獭。”
姜莱把饼干咽下去,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
姜莱“你们这些搞暧昧的,说话比我的徒步路线还绕。”
----
午饭是全员一起吃的。
马嘉祺做的番茄牛腩面,一人一碗,量大管饱。十二个人挤在长桌前,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宋亚轩坐在纪漆漆斜对面。他吃面的时候把脸埋进碗里,刘海差点掉进汤里,被贺峻霖一把捞住。
贺峻霖“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?”
贺峻霖揪着他的后领子。
宋亚轩“形象不能吃。”
宋亚轩面不改色。
贺峻霖“那你刘海能吃吗?”
宋亚轩“调味。”
全桌都笑了。纪漆漆低下头,咬着筷子尖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她余光瞄到宋亚轩正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,面无表情地放进了嘴里。
然后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继续低头吃面。
但嘴角沾着番茄汤,微微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。
---
下午的匿名消息如常进行。
长颈鹿——宋亚轩分到的聊天对象——已经发来了第十二条消息。分享的是她今天拍的海景照片,构图确实不错,滤镜也调得恰到好处。
宋亚轩打了两个字
宋亚轩好看
发完之后他觉得太敷衍,又补了一个
宋亚轩构图挺好的
对面秒回了一长串,大致意思是“终于等到你多说几个字了我好开心”。宋亚轩看着那一串感叹号,有点愧疚。
他想了想,又打了几个字
宋亚轩你拍照很认真。认真的人值得被认真回复。
发完他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——不对,是节目组的匿名手机——打开了“海獭”的对话框。
海獭今天午饭的青菜最后还是吃了。
纪漆漆恭喜你,维生素指标达标。
海獭但我不想吃的不是青菜。
纪漆漆那是什么。
宋亚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,想了好久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,删掉又打。
最后发出去的是:
海獭是番茄。
纪漆漆你刚才明明吃得很香。
海獭装的。马哥做的东西,不好吃也要吃完,不然他会用队长的眼神看你。
纪漆漆队长的眼神是什么眼神?
海獭就是那种——‘我理解你,但我不认可你’——的眼神。杀伤力比骂你一顿还大。
纪漆漆捧着手机,脑海里自动浮现了马嘉祺的表情。然后她发现宋亚轩的形容精准得可怕。
这个看起来什么都在胡说八道的人,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,回了一句:
纪漆漆海獭先生,你的观察力比你承认的要好很多。
对面隔了很久才回。
海獭可能只是对你。
纪漆漆看着这五个字,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。
心跳声有点吵。
她忽然不想知道“海獭”是谁了。
因为她已经知道了。
---
晚饭后,刘耀文在洗碗。
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,站在水池前,水流哗哗地冲过碗碟。陆可吟端着用过的盘子走进来,放在他旁边。
陆可吟“辛苦了”
陆可吟“需要帮忙吗?”
刘耀文“不用。”
陆可吟没有走。她靠在料理台边,看着刘耀文洗碗的侧脸,忽然开口
陆可吟“你跟她——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刘耀文的手顿了一下,水龙头还在流。
刘耀文“很久以前。”
陆可吟“还喜欢她?”
刘耀文没有回答。他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,放在沥水架上,关掉水龙头,用毛巾擦了擦手。
然后他说
刘耀文“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。”
陆可吟“我问的不是她。”
刘耀文转过身,看着陆可吟。她的眼神很直接,带着一种“我没什么好藏的”的坦荡。
刘耀文“你喜欢宋亚轩”
刘耀文“我喜欢她。我们算不算同病相怜?”
陆可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容里有一点点涩。
陆可吟“不算”
陆可吟“我还在追,你已经输了。”
刘耀文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刘耀文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,转身走出了厨房。
----
深夜。
宋亚轩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把枕头底下的便利贴摸出来,借着小夜灯的微光看了一遍。那张便利贴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边角都有点皱了。
上面画着一个举着牌子的小人,牌子上写着“修得好”。
他翻到背面。
背面是他画的另一个小人,蹲在地上看冰箱。旁边有一行他自己写的字,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认得出来:
“她今天穿的是帆布鞋。白色。鞋带是系好的。”
宋亚轩把便利贴重新压在枕头底下。
贺峻霖在隔壁床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
贺峻霖“……海獭……水獭……都行……”
宋亚轩差点从床上弹起来。
他确定自己没用梦话说梦话的毛病。
但明天,最好还是离贺峻霖的枕头远一点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冰箱,不是番茄,不是海獭。
是她今天在餐桌上低下头偷笑的样子,咬着筷子尖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一只偷到坚果的松鼠。
这个画面,比所有冷笑话都管用。
比所有安眠药都失效
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