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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短信环节结束的当晚,宋亚轩失眠了。
不是那种“翻来覆去到凌晨”的失眠,是那种“闭眼五分钟,睁眼看天花板一小时”的失眠。他躺在床铺靠窗的位置,听着贺峻霖均匀的呼吸声,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——
为什么自己会把鱼夹到她碗里。
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:陆可吟给他夹了一块鱼,他礼貌道谢,然后筷子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样伸向盘子,夹了另一块最完整的鱼腹肉,放进了纪漆漆碗里。
全程没有经过大脑审批。
属于违规操作。
宋亚轩在黑暗中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的小绿点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完蛋。
隔壁床的贺峻霖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句梦话
贺峻霖“……草莓味的……不要……”
宋亚轩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——她蹲在冰箱前笑的那一下,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她手里还举着那张被他翻过来的便利贴,背面画了个小人,写着“修得好”。
其实那张便利贴,他后来趁没人注意的时候,从冰箱门上揭下来收进了口袋里。
现在那张便利贴就压在他枕头底下。
这事谁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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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宋亚轩是被贺峻霖摇醒的。
贺峻霖“醒醒醒醒!出大事了!”
宋亚轩把被子从脸上扒下来,眯着眼睛看向贺峻霖。贺峻霖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,表情介于“吃到大瓜”和“世界末日”之间。
贺峻霖“马哥说今天有特殊任务——‘心动连线’。”
宋亚轩“……什么?”
贺峻霖“每个人抽一个号码,给对方匿名发二十四小时消息。不能暴露身份,不能暗示自己是谁,全程用节目组提供的匿名账号。明天晚上揭晓。”
宋亚轩慢慢坐起来,头发翘得像刚被炮仗炸过。他揉了揉眼睛,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
宋亚轩“所以呢?”
贺峻霖“所以——”
贺峻霖把手机怼到他脸上
贺峻霖“这意味着你可能抽到任何人。纪漆漆、陆可吟、姜莱、我、刘耀文……甚至马哥。你慌不慌?”
宋亚轩眨了眨眼。
宋亚轩“不慌。”
贺峻霖“骗人。你刚才听到‘纪漆漆’三个字的时候,眼睫毛抖了一下。”
宋亚轩“没有。”
贺峻霖“有。”
宋亚轩把枕头抽出来盖在自己脸上,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
宋亚轩“你走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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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九点,全员在客厅集合。
节目组准备了十二个不透明信封,每人抽一个。信封里装着一个匿名账号的登录密码,以及对方的代号——不是名字,是节目组随机分配的动物代号。
抽签的过程安静又诡异。
十二个人围坐在客厅里,每个人拿到信封后都低着头拆开看,表情各异。没有人当场暴露自己的代号,但每个人的微表情都被其他人暗暗记在心里。
纪漆漆拆开信封,里面写着:【“海獭”。】
她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。海獭——这什么代号,也太可爱了。
她不知道“海獭”是谁。但她打开匿名对话框的时候,对方已经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海獭你好
就两个字。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。
纪漆漆想了想,回了一条
纪漆漆你好呀。你的代号太可爱了,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海獭揉脸的动图。
对面隔了整整两分钟才回。
海獭……
海獭揉脸那个是海獭吗?不是水獭?
纪漆漆看着屏幕,笑出了声。姜莱从旁边凑过来
姜莱“你笑什么?”
纪漆漆“没什么”
纪漆漆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
纪漆漆“我的海獭在纠结自己的物种。”
姜莱“什么海獭?”
纪漆漆“这是秘密。”
与此同时,客厅另一角,宋亚轩盯着手机屏幕,眉头微皱。
他的代号是“长颈鹿”。
他发了一句“你好”,对面秒回了一大串——带感叹号的、带表情包的、带波浪号的。对方说自己喜欢摄影、喜欢看展、喜欢下雨天窝在家里听爵士。语气热情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宋亚轩打了三个字:“挺好的”
删掉,改成:
宋亚轩听起来很丰富。
长颈鹿嗯
贺峻霖从沙发后面探过头来看他的屏幕
贺峻霖“你跟谁聊呢?这么高冷。”
宋亚轩“没谁。”
贺峻霖“那你发个‘嗯’是什么意思?”
宋亚轩“表示已读。”
贺峻霖拍了怕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
贺峻霖“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。”
宋亚轩没理他。
他看了一眼客厅对面正在低头打字的纪漆漆。她嘴角挂着笑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,显然跟她的匿名对象聊得挺开心。
宋亚轩收回视线,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那个不停往外蹦字的热络对话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心情有点烦躁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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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刘耀文抽到的代号是“北极熊”。
他打开对话框,对方已经发来一条消息。
北极熊你好,我是你的匿名聊天对象。今天天气不错。
非常礼貌。非常安全。非常像AI。
刘耀文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,然后抬头环视了一圈客厅。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,没有人露出“正在发消息”的明显破绽。
他低下头,打了几个字发过去
刘耀文天气确实不错。你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天气?
发完他就后悔了。这问题太老套,像相亲开场白。
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。
北极熊喜欢阴天。不太晒,也不用打伞,走在路上可以想事情。
刘耀文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阴天。不太晒,不用打伞,可以想事情。
以前有个人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
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北极熊你呢?你喜欢什么天气?
他盯着屏幕,打了一行字,删掉,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。最后只发了两个字
刘耀文雨天
雨天。他们分手那天就在下雨。
他不知道对面是谁。但他忽然很希望对面是那个人。
又忽然很怕对面真的是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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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厨房里挤满了人。
今天轮到张真源和温以宁搭档做午饭。两个人站在料理台前,一个切菜一个备料,配合得像一对合作了十年的老搭档——但实际上他们认识才不到四十八小时。
温以宁“你刀工不错。”
温以宁看着张真源切出来的土豆丝,粗细均匀得能用游标卡尺量。
张真源“理工男的基本素养”
张真源推了推眼镜
张真源“讲究数据。”
温以宁“切菜也有数据?”
张真源“有。土豆丝的黄金宽度是一点五到两毫米。太细会断,太粗不入味。”
温以宁笑了,笑得眼镜差点滑下来,赶紧用袖子托住鼻梁。
温以宁“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用科学原理解释切菜的人。”
张真源“那你以前见过什么样的人?”
温以宁“文学系的”
温以宁想了想
温以宁“切菜的时候会念诗,切一根胡萝卜能念出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。”
张真源沉默片刻
张真源“那胡萝卜是不是压力很大。”
温以宁笑出声,笑声清脆得让路过的马嘉祺回头看了一眼。
马嘉祺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端着咖啡杯,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沈砚清从他身边走过,也往厨房里看了一眼,然后淡淡地说
沈砚清“他们两个很配。”
马嘉祺“嗯。”
沈砚清“你呢?”
马嘉祺转头看她。沈砚清没有在笑,她的表情始终是这样——平静、克制、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。
马嘉祺“我什么?”
沈砚清“你配什么样的人?”
沈砚清问得很直接,没有调情的意味,更像是在做田野调查。
马嘉祺端着咖啡想了一下。
马嘉祺“能接住我安静的人。”
沈砚清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但她转身离开的时候,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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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新环节:【“真心话飞行棋”】
规则很简单——十二个人围坐成一圈,掷骰子走棋,走到哪格就回答格子上的问题。问题和位置都是随机的,拒绝回答就罚喝一杯苦瓜汁。
前几轮还算和平。严浩翔被问到
丁程鑫“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”
他想了想说
严浩翔“昨天”
被全员起哄追问是谁,他打死不说,灌了一杯苦瓜汁。姜莱在旁边轻哼了一声
姜莱“嘴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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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峻霖被问到
刘耀文“在场谁最让你有安全感”
他脱口而出
贺峻霖“马哥。”
马嘉祺隔空朝他点了点头,像老干部收到下属思想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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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程鑫被问到
贺峻霖“你觉得今天谁会收到最多匿名消息”
他目光在宋亚轩和纪漆漆之间转了一圈,微笑着说
丁程鑫“我选择喝苦瓜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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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宋亚轩的时候,骰子正好停在红色格子上。
问题卡片翻过来,上面写着:【“如果必须在现场选一个人接吻,你会选谁?”】
全场安静了。
这个问题的危险程度堪称全场最高。不管选谁——哪怕只是假设——都会被解读出八百种含义。更何况宋亚轩这个人,平时让他说句正经话都费劲,更别说当众回答这种问题。
宋亚轩拿着问题卡片看了很久。
贺峻霖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,小声说
贺峻霖“苦瓜汁,选苦瓜汁。”
陆可吟坐直了身体,手指不经意地捋了捋头发。
纪漆漆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,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整理裤腿上的线头。
宋亚轩把卡片放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厨房,倒了满满一杯苦瓜汁,仰头一口喝完。
宋亚轩“我选苦瓜。”
他把杯子放下,擦了擦嘴角,表情平静得像喝了一杯白开水。
严浩翔带头鼓掌
严浩翔“可以,亚轩,你是真男人。”
丁程鑫摇头笑了笑,小声说了句
丁程鑫“所以你才完蛋。”
纪漆漆抬起头,看了宋亚轩一眼。他已经坐回原位,正拿纸巾擦手指上的苦瓜汁。他的表情很淡,但耳朵尖又红了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整理裤腿上的线头。
但那一截线头已经被她揪得快秃了。
骰子继续转,终于落到了刘耀文面前。
他的问题是:【“你在现场有没有不想见到的人?”】
又是一个危险问题。
刘耀文把问题卡片拿在手里,指腹摩挲着卡片的边缘。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薄,好像谁都不敢用力呼吸。
刘耀文“有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板。
刘耀文“不是不想见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修正自己的措辞
刘耀文“是不敢见。”
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
纪漆漆端坐在对面,表情没有变化。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手指稳稳的,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只有姜莱注意到,她放下杯子之后,把手缩回了袖子里。袖子下面的手指,正紧紧攥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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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匿名消息继续进行。
纪漆漆的“海獭”发来了一句话
海獭你下午玩游戏的时候害怕吗。
她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脑,但莫名地精准。玩真心话飞行棋的时候她确实紧张了,不是怕被问到,是怕被那个人问到。
纪漆漆有一点。你呢?
海獭我也怕。
海獭怕被看穿。
纪漆漆看着这两行字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她正要回复,对面又发来一条。
海獭但如果对面的那个人是你,被看穿也没关系。
纪漆漆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心跳声忽然变得有点吵。
她不知道“海獭”是谁。
但她突然很想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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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宋亚轩一个人坐在露台上。
匿名消息的对话框还亮着。他的“长颈鹿”对象又发来了一大段消息,分享今天看的电影、听的歌、心情的起伏。他礼貌地回了几条,但每打一个字都觉得累。
不是对方不好。是跟她聊天的时候,他不用伪装什么——但她不是她。
他关掉那个对话框,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仰头看星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纪漆漆推开露台的门,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。看见他,脚步顿了一下。
纪漆漆“你又在?”
宋亚轩“什么叫‘又’?”
纪漆漆“昨天也在这。”
宋亚轩“这是我的专座”
宋亚轩拍了拍旁边的藤椅
宋亚轩“你那个是临时加座。”
纪漆漆笑了,走过来坐下,递给他一瓶水。
纪漆漆“苦瓜汁好喝吗?”
宋亚轩“还行”
宋亚轩拧开瓶盖
宋亚轩“就是苦了点。”
纪漆漆“废话。”
宋亚轩“你呢?”
他忽然问
宋亚轩“玩游戏的时候你紧张吗。”
这个问题跟“海獭”问的一模一样。
纪漆漆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
纪漆漆“你们今天都爱问这个。”
宋亚轩“你们?”
纪漆漆“没什么。”
她把水瓶放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的海面,月光把浪花染成银白色。
纪漆漆“我确实紧张了”
她承认
纪漆漆“但不是因为问题本身。”
宋亚轩“那是因为谁?”
纪漆漆没有回答。
她转过头看着宋亚轩,月光把他侧脸线条勾得很干净。这个男生白天在冰箱前蹲着修灯、跟鲈鱼做心理建设、宁愿喝苦瓜汁也不说真心话,看起来荒唐又好笑——但此刻他坐在月光下,安静得像另一个人。
纪漆漆“你呢?”
她反问
纪漆漆“你为什么不回答问题?苦瓜汁真的比说话更好喝吗。”
宋亚轩沉默了片刻。
宋亚轩“不是”
宋亚轩“是选谁都不对。”
纪漆漆“为什么?”
他转过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露台很安静,海风很轻,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。
然后宋亚轩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只讲给月亮听的秘密:
宋亚轩“因为说了就是真的了。”
纪漆漆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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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。
刘耀文站在通往露台的楼梯口,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他听见了上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——她的声音,他的声音,还有那一段突兀的沉默。
他想上去。
但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他靠在墙上,把杯子里凉透的水一口喝完,然后转身走回房间。
路过厨房的时候,他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的残角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掉的,只剩下一点点胶痕留在不锈钢表面上。
他看了那胶痕一眼。
什么都没说。
回到房间,他拿起手机。
匿名对话框还停留在“北极熊”那一栏。对方两个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,他一直没有回复。
北极熊你好像不太爱说话。没关系,不想说就不用回,我懂。
刘耀文握着手机,坐在床边。
他把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打了一行字,发了过去。
刘耀文曾经有个人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。我没珍惜。
发送完,他关掉手机,仰面倒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的灯很亮,照得他眼睛有点酸。
他闭眼的时候,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是当年那个下雨天,她站在排练室门口,头发被雨淋湿了,声音却比雨水更冷:
【“你不够喜欢我,是你自己不知道。我知道,所以我走。”】
那场雨下了三年,到今天还没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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