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三月,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掠过别墅院门。
《第七颗信号弹》的红色横幅被吹得猎猎作响,五分钟后,十二个人将在这栋白色别墅里开始一场为期二十一天的心动实验。
纪漆漆是第一个到的女嘉宾。
不是她想争这个第一,纯粹是导航导错了路,司机提前二十分钟把她扔在了门口。她拖着一只奶白色登机箱站在铁门外,仰头看了看这栋三层别墅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。
纪漆漆“应该没走错吧。”
她小声嘀咕,顺手把被海风吹散的马尾重新扎紧。
导演组的人冲她比了个手势,示意她可以进去。
纪漆漆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客厅比她想象的大。全景落地窗正对着海,阳光铺满了整张米白色沙发。她在玄关换了拖鞋,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吵醒谁似的——尽管这房子里暂时还没有别人。
她选了一楼的单人沙发坐下。
这个位置很边缘,背靠书架,侧面对着窗户,不容易被镜头第一个扫到。
坐了不到三分钟,门铃响了。
第二个女嘉宾推门进来的时候,带进了一阵茉莉香。
陆可吟“你好呀!”
来人声音清亮,笑起来明艳大方
陆可吟“我是陆可吟。”
她穿了条香槟色的连衣裙,长发微卷披在肩上,妆容精致但不过分——是那种在镜头前刚刚好的分寸感。她的目光扫过客厅,落在纪漆漆身上,笑着走过来握手。
陆可吟“你也是女嘉宾?好小哦,你多大?”
纪漆漆“二十”
纪漆漆乖乖回答。
陆可吟“天哪,那你是妹妹。”
陆可吟在她旁边坐下,亲近但不越界
陆可吟“叫我可吟姐就行。”
寒暄的话音还没落,门又开了。
第三个女嘉宾推着行李箱走进来,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踩在节拍上。她大概二十八九岁,短发齐耳,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五官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,但气质出挑——是那种往那一站,你就会觉得这个人不好糊弄。
沈砚清“沈砚清”
她自我介绍时只说了三个字,然后伸出手。
纪漆漆握上去,感觉到对方手指微凉,力道恰到好处。
陆可吟笑着说
陆可吟“沈姐好”
沈砚清点点头,目光在客厅里环视一圈,最后选了对面的沙发坐下。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,封面上印着《场面调度与影像叙事》。
第四个女嘉宾是温以宁。
她进门的时候安静得几乎没发出声响,换鞋、放行李、走到沙发区坐下,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组无声镜头。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穿素色针织衫,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文献集。
温以宁“大家好,我是温以宁。”
声音温温柔柔的,笑起来有点羞涩。
陆可吟已经迅速建立了社交节奏,挨个问名字、聊专业。纪漆漆在旁边安静听着,偶尔被cue到就笑着应一句。
四个女生聊了不到十分钟,门再一次被推开。
这一回,动静不一样了。
姜莱“有人吗——?”
声音先进门,人才跟着进来。第五个女嘉宾蹬着一双马丁靴跨过门槛,头上戴了顶褪色的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一小截晒成蜜色的下巴。她肩上挂着个帆布包,上面印着“此生必徒”四个字,包侧网兜里还塞了只便携炉头。
姜莱“姜莱”
她报了名字,把帽子摘下来,露出一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
姜莱“户外博主,刚从川西回来,差点赶不上。”
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依次跟每个人对视,最后落在纪漆漆身上。
姜莱“你看着好乖,最小吧?”
纪漆漆笑了
纪漆漆“你怎么知道?”
姜莱“直觉。”
姜莱把包往地上一扔,大咧咧在沙发扶手上坐下
姜莱“我这人看人挺准的。”
五个女生到齐了。
陆可吟率先开口
陆可吟“我听说男嘉宾都是同一个团的?”
沈砚清“时代少年团。”
沈砚清翻了页书,头也没抬
沈砚清“七个人全在。”
姜莱“那我提前做过功课了。”
姜莱挑眉一笑
姜莱“不过不是冲他们来的,我经纪人逼的,说这节目流量好,能涨粉。”
陆可吟被她逗笑
陆可吟“你也太直接了。”
姜莱“我这人就这样”
姜莱耸耸肩
姜莱“骗得过镜头骗不过自己。”
纪漆漆在旁边安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帆布鞋的边缘。时代少年团——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。
这个名字,她太熟了。
不是追过,是爱过。
准确地说,是爱过其中一个人。
----
门外的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导演组的声音传进来
NPC“男嘉宾即将入场,请女嘉宾做好准备。”
陆可吟立刻坐直了身体,沈砚清合上书,温以宁推了推眼镜,姜莱把棒球帽重新戴上又摘下,嘴里嘀咕了句
姜莱“紧张什么”。
纪漆漆还是坐在那个角落里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握在帆布鞋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如果那个人走进来,她该用什么表情看他?
没什么表情。
就当不认识。
她在心里给了自己答案。
——
别墅大门被推开。
七个男生鱼贯而入,像一阵忽然灌进客厅的风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嘉祺,黑色卫衣,气场沉稳,进门先朝女生们微微鞠躬,标准的队长做派。他身后跟着丁程鑫,眉眼精致,笑起来像个老友在打招呼。张真源和严浩翔并排走进来,一个斯文,一个张扬,严浩翔进门就朝女嘉宾方向扬了扬下巴,笑容不羁。
贺峻霖从他身后探出头,笑嘻嘻地
贺峻霖“大家好”。
最后一个进门的是宋亚轩。
他穿了件灰色宽松卫衣,帽子盖在头上,帽檐压得有点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进门后没有先去看女嘉宾的方向,而是低头在口袋里翻什么东西。
贺峻霖“你在找什么?”
贺峻霖回头问他。
宋亚轩“耳机。”
贺峻霖“你进门不先看女嘉宾,找什么耳机?”
贺峻霖伸手捅了他一下。
宋亚轩“耳机比较重要。”
宋亚轩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耳机线,满意地塞进耳朵里。
他抬起头,帽檐下的眼睛露了出来。
目光穿过客厅,穿过站着的、坐着的、笑着的人,不偏不倚地落在角落里那个穿帆布鞋的女孩身上。
她也在看他。
但她的视线很快就移开了。
宋亚轩眨了眨眼,把左边耳机摘下来,又塞回去。没人知道他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在想什么,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严浩翔从他身边走过去,撞了一下他的肩膀
严浩翔“走啊,愣什么。”
宋亚轩回过神来,把耳机摘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口袋。
他没解释。
——
最后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,纪漆漆正在低头看自己的鞋带。
鞋带是系好的。
她只是在找东西看。
那道身影跨过门槛的瞬间,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谁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。不是在场的任何人能察觉到的,但纪漆漆察觉到了。
因为她太熟悉这个人的脚步声了。
刘耀文走进来的时候穿着黑色夹克,拉链拉到锁骨,清爽利落。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一点,轮廓比之前更硬朗了一点,但走路的姿势没变——微微含胸,像是在时刻收敛着什么。
他走到男嘉宾的队伍里,站在丁程鑫旁边。
然后他抬起了眼睛。
他的视线越过沙发、茶几、还在笑着寒暄的其他人,直直地落在角落里那个女孩身上。
纪漆漆没有回避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客客气气地点了一下头。
就像点头问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。
刘耀文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,但马嘉祺已经带头开始自我介绍,他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,跟着开口。
刘耀文“大家好,我是刘耀文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但他从头到尾只看着一个人。
——
姜莱注意到了。
她的视线在刘耀文和纪漆漆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,然后她凑近纪漆漆,小声说了一句:
姜莱“你们认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纪漆漆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
纪漆漆“以前认识。”
姜莱“以前。”
姜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意味深长地点点头
姜莱“懂了。”
另一边,陆可吟的目光始终跟着宋亚轩。
从进门的第一秒开始,她就在看他。他戴着耳机翻口袋的笨拙样,他被贺峻霖推着往前走时微微皱眉的样子,他摘下耳机抬头那一瞬间露出的眉眼——她全看进去了。
她的眼神很直接,没有丝毫遮掩。
但宋亚轩没注意到。
他正在跟贺峻霖小声说话,两人头挨着头,活像两只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麻雀。
贺峻霖“你注意到没有,有个女生一直在看你。”
贺峻霖压低声音说。
宋亚轩“谁?”
贺峻霖“对面那个,香槟色裙子的。”
宋亚轩终于抬起头,往陆可吟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陆可吟大大方方地对他笑了笑。
宋亚轩礼貌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继续低头跟贺峻霖说话。
宋亚轩“我觉得冰箱在闪。”
贺峻霖“你能不能先看人别看冰箱??”
陆可吟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她低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掩饰过去了。
——
第一个环节结束得很快。简单的寒暄、自我介绍的来回、导演组的流程cue,一切按部就班。
等大家散开整理行李的时候,宋亚轩一个人走到了厨房。
他在冰箱前面蹲了下来。
然后开始研究冰箱灯为什么闪。
贺峻霖路过看了一眼,摇摇头,走了。
丁程鑫路过也看了一眼,说了句“有病”,也走了。
只有纪漆漆路过的时候,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这个灰色卫衣的男生蹲在冰箱前,认认真真地用手指戳冰箱灯的开关。开,关,闪。再开,再关,又闪。他歪着头,像是在跟冰箱进行某种神秘对话。
纪漆漆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,但宋亚轩听到了。
他转过头来,帽檐下露出一双清秀的眼睛。两个人隔着一个厨房的距离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宋亚轩又转回去,继续戳冰箱灯。
但纪漆漆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她没有戳穿。
她转身走了。
——
傍晚,盲选心动纸条环节。
纪漆漆拿着节目组发的手机,想了很久。
她知道刘耀文会给她发什么。也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。
但她还是在发送框里打了一行字——
纪漆漆给那个蹲在冰箱前的人:灯闪是因为接触不良,你用点力按就行了。
发送。
另一边,陆可吟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,收件人是宋亚轩
陆可吟你的耳机找到了,我的视线你找到了吗?
姜莱把脚翘在茶几上,咬着一颗棒棒糖,随手打了一句话发出去。收件人那栏,她选了严浩翔。
理由是:
姜莱他进门撞了宋亚轩那一下,挺欠的。
温以宁的纸条是发给张真源的。她在纸条里写
温以宁你看文献吗。
沈砚清只写了两个字,发给马嘉祺
沈砚清久仰。
与此同时,刘耀文拿着手机,坐在二楼阳台上,吹了很长时间的海风。
他编辑了四遍。删了四遍。
最后只发了一句话:
刘耀文漆漆,好久不见。
发送完毕,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闭上了眼睛。
而厨房里,宋亚轩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短信。
第一条,署名陆可吟。
他看完,表情平静,没有回复。
第二条,没有署名。
但内容是——
“灯闪是因为接触不良,你用点力按就行了。”
宋亚轩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对着冰箱灯用力按了一下。
灯不闪了。
他没忍住,弯了弯嘴角。
贺峻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趴在他肩膀上偷看屏幕
贺峻霖“谁发的?说什么了?”
宋亚轩把手机屏幕按灭,面无表情地说:
宋亚轩“一个修冰箱的。”
但贺峻霖赌上自己十八年的人生阅历——宋亚轩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里明明在笑。
窗外海风咸湿,暮色将别墅染成温柔的橘色。
五个女生的房间亮起了灯,七个男生的走廊传来打闹声。
这个节目,才刚刚开始。
而有些旧故事,注定要在这个春天,被重新翻开。
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