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心意之后,山间的日子彻底褪去了从前的疏离与忐忑,处处漫着松弛温柔的气息。
楚然依旧住在隔壁木屋,却不再刻意回避往来的分寸。每日清晨天刚亮,他便提着新鲜早餐走上露台,食材全是温述年爱吃、且温和滋养腺体的品类,粥品炖得软糯,搭配清甜花茶,摆放在鸢尾与迷迭两盆花草之间。
温述年不再独自闷头写稿,常会留一张木椅在身侧,默许楚然安静陪伴。金发少年垂眸落在稿纸上,笔尖沙沙游走,偶尔卡文停顿,便侧过头,随口和红发Alpha聊几句故事构思。楚然不懂文字创作,却听得格外认真,但凡温述年随口提起想要的素材、风景,转天山间便会备好对应的书籍、画集,连偏僻溪谷、山间花海这类取景地,顾则都会提前清理妥当,供他散心写生。
正午日头燥热,温述年腺体容易受高温刺激发闷。楚然便提前将民宿屋内温度调至适宜度数,备上冰凉却不刺激腺体的凉饮,搬来藤椅放在露台树荫下,陪他躲避灼人的日光。他释放的迷迭香始终维持浅淡柔和的浓度,细细缠绕着鸢尾花香,如同一张柔软的屏障,隔绝外界所有扰人的气息。
这日午后下起绵长细雨,雨丝敲打着木质屋檐,淅淅沥沥遮住远处青山。温述年写了一上午文字,指尖发酸,索性放下钢笔,撑着栏杆望着雨雾发呆。浅金色发丝沾了细碎水汽,贴在白皙脸颊,眉眼安静柔和。
楚然取来干净毛巾,缓步走到他身后,动作轻缓地替他擦拭发间湿气,指尖刻意放轻力道,不敢触碰后颈脆弱的腺体。
“湿气太重,容易诱发腺体隐痛。”他的声音低柔,气息落在温述年耳畔,清淡迷迭香随之漫开,“陈医生给的暖贴我放在屋内,若是等会儿不舒服,随时和我说。”
温述年没有躲开,静静任由他打理发丝,鼻尖萦绕着安心的香气,轻声开口:“以前在庄园,你只会强行把我关在房间,从不会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楚然擦拭发丝的手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愧疚,放低声音:“从前是我偏执愚蠢,以为圈住人就是留住爱,忽略了你所有委屈。往后所有事,我都先问你的心意,绝不自作主张。”
他收回毛巾,主动后退半步,拉开安全距离,把选择权交还对方。
温述年回头看他,见红发被窗外冷风吹得凌乱,金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,心头柔软一塌糊涂。他主动往前凑近一小步,鸢尾花香主动缠上对方的信息素:“不用总刻意离我很远,我不介意你靠近。”
楚然眼底瞬间亮起微光,克制住想要拥抱的冲动,只微微弯起唇角。
雨下了整整一下午,两人一同待在露台避雨。温述年靠在栏杆翻看画册,楚然坐在藤椅上,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少年身上,偶尔伸手,替他拨开被风吹乱的金发。没有激烈的占有,没有窒息的禁锢,只有平淡细碎的陪伴,安静却踏实。
傍晚雨停,山间漫开一层朦胧水雾,空气湿润清甜。温述年提议沿着雨后的溪边散步,楚然自然应下,走在靠外侧的一侧,默默隔开湿滑陡峭的坡岸,将平整安全的路面留给身侧金发少年。
溪水涨了些许,冲刷着光滑鹅卵石,晚风裹挟鸢尾与迷迭交织的香气,飘遍整条山谷。
“等我写完手里这篇长篇,想去海边住一阵子。”温述年踢着水里的小石子,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听说海边风大,视野开阔,适合写收尾的章节。”
楚然立刻记下,轻声回应:“没问题,海边的住处我来安排,靠海岸线,安静人少,露台预留位置栽种鸢尾,屋内备好养护腺体的所有物品。若是中途你想换城市、回温家或是重返这里,我们随时动身。”
没有半句阻拦,没有一丝不情愿,全盘顺着他的心意规划。
温述年转头看向他,夕阳穿透云层落在楚然红发上,耀眼却不再锋利,金瞳里盛满全然的包容。从前那个掌控他所有行踪、剥夺他所有选择权的Alpha,如今甘愿追随他的脚步,以他的喜好为先。
“楚然,你好像真的变了很多。”
楚然停下脚步,认真望向他,语气郑重:“不是变了,是终于懂了该如何爱你。真正的拥有,不是锁在身边,而是让你可以随心所欲奔赴任何想去的地方,而我永远是你回头就能看见的人。”
夜色缓缓降临,山间气温骤降,温述年后颈腺体泛起一丝细微酸胀,下意识蹙了蹙眉。
楚然第一时间察觉,主动释放温和醇厚的迷迭香,层层包裹住他单薄的鸢尾气息,抬手犹豫片刻,轻声询问:“我可以扶你回房间吗?”
“嗯。”
温述年轻轻应下,自然地将半边重量靠在他身侧。楚然手臂虚虚环在他腰侧,没有收紧束缚,只是稳稳护住,两人并肩缓步走回民宿露台。
窗边两株花草静静依偎,迷迭青翠,鸢尾盛放,两种花香缠绕不散。
还有十余日便到当初约定的半年期限,可两人早已不再需要那道时间界限证明心意。过往的伤痛无法彻底抹去,但眼下温柔绵长的朝夕相伴,正在一点点抚平所有裂痕。
楚然替温述年掖好薄毯,正要起身返回隔壁木屋,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。
金发少年抬眸望他,眼底藏着浅浅羞怯:“今晚……不用回隔壁了,露台的藤椅足够宽,留下来陪我吧。”
楚然浑身一震,金瞳盛满难以置信的柔软,指尖轻轻反握住他微凉的手,重重点头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好,我陪着你。”
窗外山风轻扬,花香相融,漫过寂静山间,再无隔阂,再无别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