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久标记落定后,二人气息彻底相融。温述年鸢尾腺体萦绕一层淡迷迭香,楚然周身也缠上柔软鸢尾甜气,旁人只需一闻,便知他们是刻入骨血的羁绊。
标记后的前半个月尚且平和。楚然推掉实验室大半加班,每日陪着温述年去城郊花田采风,安安静静坐在一旁,看少年伏案写稿,收敛全部戾气,事事迁就。可腺体绑定带来的归属感,无限放大了他骨子里潜藏的占有欲。
从前他仅会介意顾念直白的欣赏,如今但凡有人同温述年多说两句话,他心底都会翻涌不安,厚重的迷迭香不受控地微微外放,压得周遭空气凝滞。
苏晓是温述年唯一的责编与挚友,每周固定上门对接新书稿件,小苍兰信息素温和干净,每次见面都刻意和温述年保持距离,可即便这般,楚然的视线依旧沉沉黏在二人身上,金瞳覆着一层冷翳。
这天苏晓递来线下书友会邀约函,全国大批读者都会到场,是温述年期待许久的活动。
温述年指尖捏着纸张,眼底亮起细碎光亮,转头看向静坐一旁的楚然,语气满是期待:“我想去见见读者,和大家聊聊写作。”
楚然指尖摩挲玻璃杯壁,垂着眼掩去眼底冷意,沉默片刻,低声回绝:“别去。会场人多杂乱,混杂无数陌生Alpha信息素,会刺激你本就偏弱的腺体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直白阻拦温述年正常的工作出行。
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,轻声解释:“我会做好防护,不会出事,我早就答应编辑了。”
“推掉。”楚然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,起身走到他面前,垂眸死死盯着颈间自己留下的标记齿痕,“你身上烙印着我的气息,不该暴露在无数陌生人的目光之下。”
苏晓站在一旁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悄悄扯了扯温述年的衣袖,示意他不要再争执。
温述年心底泛起浅浅委屈。从前楚然从不会干涉他的写作事业,可标记过后,处处设限束缚。他耐着性子安抚:“楚然,写作与读者是我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。”
“有我还不够?”楚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比往日重上数分,浓烈迷迭香骤然席卷全屋,裹着压抑的恐慌,“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,工作、外人,全都可以舍弃。”
在楚然简单粗暴的逻辑里,既然身心都永久标记属于自己,少年所有时间、温柔、情绪,理所应当独归他一人,外界一切皆是干扰。
温述年手腕被捏出发红的印子,鸢尾花香慌乱地变淡、瑟缩,眼底浮起茫然无措。他第一次清晰察觉,永久标记带来的从不是相守承诺,而是一层密不透风的枷锁。
苏晓见状只能主动打圆场,匆匆收起邀约函:“我先回去和平台沟通延期,日后再商议。”说完快步离开,临走前满眼担忧地回望温述年。
苏晓走后,偌大房间只剩两人,沉闷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温述年轻轻抽回手腕,低头看着泛红皮肤,声音轻哑:“你能不能别这样?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,没必要时时刻刻困住我。”
楚然看见他眼底落寞,心头瞬间慌乱,方才强硬的气场尽数溃散,伸手想去拥抱他,语气裹着笨拙无措:“我只是害怕,太多人喜欢你,我抓不住你。”
他自小缺爱,不懂如何给予安全感,唯一能杜绝失去的办法,便是隔绝他身边所有外人。
少年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,心底的委屈又软了下去。他心疼楚然原生家庭造就的孤独,终究不忍冷脸,主动靠进他怀中,柔软鸢尾香一点点抚平躁动不安的迷迭香。
“我不会走,但你不能锁住我的全部。”
楚然埋首在他颈窝,鼻尖反复蹭着标记印记,低声应下,嘴上看似妥协,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半分未减。
当晚,顾则独自走进书房汇报,冷铁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:“先生,书友会全部宣传渠道已经拦截,主办方那边彻底取消场次,苏晓那边我打过招呼,往后温先生所有线下活动一律婉拒。”
楚然淡淡颔首,眼底没有半分愧疚。
他嘴上答应不再限制温述年,私下却动用自己全部权势,一点点斩断少年向外延伸的所有通路。
深夜书房,温述年握着钢笔,对着空白稿纸久久落不下一字。窗外庭院鸢尾开得热烈盛放,屋内却被厚重窒息的迷迭香包裹。
他曾以为一见钟情、永久腺体标记是天赐救赎,此刻才慢慢看清,身边红发Alpha正在一点点收拢困住他的牢笼。
爱意真切滚烫,可这份偏执的爱,正在不断挤压吞噬掉属于他的自我。
误会尚且未曾滋生,裂痕早已悄悄扎根。迷迭死死缠绕鸢尾,从这一刻起,不再是共生相伴,只剩无止尽的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