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：灰烬之中

“脚扭伤了？”顾衍之嗤笑一声，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对方的脚踝，“那你刚才从保姆车走到这儿的几步路，走得倒是挺顺溜。”

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他叫苏棠，选秀出身，唱跳俱废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脸——可放在遍地美男的娱乐圈，也不过泯然众人。节目组原本定下由他担任男主的“竞争搭档”，说白了就是制造冲突、衬托主角的绿叶角色。可他连这绿叶都当不好，开拍第一天就想出用替身这种荒唐主意。

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清了清嗓子，打圆场道：“顾老师，苏棠确实跟组里报备过脚伤，要不今天先拍单人部分……”

“换人。”顾衍之把护腕摘下来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甩掉什么脏东西，“我不跟连镜头都不敢面对的人搭戏。”

他说完就走，连眼神都懒得再施舍一个。

苏棠站在原地，被工作人员若有若无的目光扎了一身。他听见有人小声说“活该”，也看见副导演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找替补。他垂下眼，指尖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委屈，而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，这不是扭伤的问题，也不是替身的问题。

是他的经纪人上周偷偷告诉他：这档综艺的“竞争搭档”，最后会被设计成一个被男主全方位碾压、然后灰溜溜淘汰出局的反面教材。节目组要的不是他这个人，甚至不是他的“烂”，他们要的是他“烂得真实”。

可苏棠不想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一次公开处刑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忽然快步追了上去。

“顾老师。”他在停车场叫住那个正要上保姆车的身影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，“你不想跟我搭，是因为我业务能力差，还是因为你怕——”

顾衍之停下脚步，微微侧头。

苏棠的喉结滚了滚，把后半句话连同所有孤注一掷的冲动一起咽了下去。他换上一副标准的职业微笑：“算了，当我没说。换人也好，祝你们拍摄顺利。”

他转身走了，没看见顾衍之盯着他背影看了很久，眼神从冷漠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那之后的事情，谁也没想到。

第二天凌晨三点，苏棠被经纪人的电话炸醒。对方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：“苏棠你看热搜！顾衍之发微博了！他@了你！说你才是他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，还说他主动要求继续跟你搭档——你昨天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啊？！”

苏棠愣愣地打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把那双写满惊愕的眼睛照得发亮。

顾衍之的微博只有一行字：

“@苏棠，明天见。还有，你昨晚想问的那句话，我的答案是——我不怕，但你得亲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