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晚风私有，岁岁并肩

晚霞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天际时，湖边的风终于重新动了起来。

微凉的风拂过湖面，带起细碎的水光，轻轻擦过两人的发顶。

穆祉丞还攥着王橹杰的衣角，指尖微微发紧，软乎乎的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皱。他低着头，耳尖的红迟迟散不去，连呼吸都轻轻浅浅的，带着告白过后独有的羞涩与滚烫。

刚刚说出口的喜欢，像落在心湖里的一颗软糖，慢慢化开，甜得漫无边际。

王橹杰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，眼底盛满了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柔软笑意。

他一向克制、清冷，这辈子极少有失控的时刻。

可从遇见穆祉丞开始，他所有的原则、所有疏离、所有冷冰冰的外壳，都一点点瓦解、软化，心甘情愿为他破例。

“抬头。”

王橹杰的声音很低，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。

穆祉丞迟疑着抬起头，湿漉漉的眼眸干净又软，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晚霞，认真地望着他。

两人距离极近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身影，近到呼吸交织，温柔缠绕。

王橹杰轻轻抬手，没有碰他的脸，只是极其轻地、再次拂开他额前的碎发。

动作和那天走廊里一模一样。

只是此刻不再是偷偷克制的心动，是名正言顺的温柔偏爱。

“以后不用躲我了。”王橹杰轻声说。

穆祉丞愣了愣，小声问：“我什么时候躲你了？”

“上课偷偷回头看我，看完又飞快转回去。”王橹杰眼底笑意更深，“每次我看你，你都慌。”

被戳破小心思的穆祉丞瞬间又红了脸，眼神闪躲，不敢再直视他：“我、我没有……”

嘴硬的样子软得可爱。

王橹杰没再逗他，只是轻轻抬手，小心翼翼、极轻地牵住了他的手。

少年的手掌微凉、干净、骨节分明，轻轻覆上来的时候，温度一点点传过来，温柔得让人心跳骤停。

穆祉丞的手微微一颤，乖乖没有躲开，任由他牵着。

十指没有完全扣紧，只是轻轻相贴，克制又青涩，却是属于少年人最干净、最珍重的牵手。

“走吧。”王橹杰低声道，“天黑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慢慢沿着湖边小路往前走。

夜色渐起，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，暖黄的灯光落在地面，拉出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。

晚风徐徐，一路安静。

没有太多情话，不需要刻意找话题。

从暗恋的小心翼翼、不敢靠近，到双向奔赴后的并肩同行，空气里的每一丝风都变得温柔黏稠。

穆祉丞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，小声开口：“橹杰，你是不是很早很早就在喜欢我？”

“嗯。”王橹杰毫不犹豫。

“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吗？”

“比你所有想象都早。”

他说得平淡，却无比认真。

早到每一次下意识的目光追随，早到每一次无声的迁就等候，早到别人看不懂的双标温柔，早到一整个夏天的满心满眼，全部都是他。

穆祉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，压不住的欢喜悄悄漫上来。

原来他偷偷心动的日子里，对方早就比他更久、更认真地喜欢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