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晚风拂发，心动失控

下课铃骤然划破静谧，瞬间打破了教室的沉闷。

喧闹声轰然四起，嬉闹声、交谈声、桌椅挪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，填满了整间教室。紧绷了一整节课的松弛感蔓延开来，同学们或是趴在桌上小憩，或是凑在一起说笑打闹，少年鲜活的朝气扑面而来。

穆祉丞放下笔，微微仰头伸了个懒腰，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倦意，软乎乎的，温顺又可爱。

同桌凑过来和他闲谈，叽叽喳喳说着琐事，穆祉丞耐心倾听，时不时轻轻点头回应，偶尔弯眼浅笑，温柔又治愈。

王橹杰懒懒靠在椅背，目光依旧黏在那个温柔的身影上，寸步不离。

他素来厌恶喧闹，厌烦人群的嘈杂，对所有人的热闹都漠不关心。可唯独看着穆祉丞身处喧嚣之中，依旧干净温柔、从容温柔的模样，心底会生出无限的柔软与安宁。

热闹是旁人的，温柔是穆祉丞的，而他，只愿意静静凝望，独享这份专属风景。

身旁同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随口邀约：“橹杰，出去吹风不？坐一节课都闷死了。”

王橹杰微微摇头，视线未曾偏移分毫，语气淡漠：“不去。”

朋友早已习惯他清冷孤僻的性子，无奈耸耸肩，转身跟着人群跑出了教室。

片刻过后，教室里大半人尽数离开，瞬间空旷安静了许多。

穆祉丞拿起桌边的水杯，起身准备去走廊接水。路过最后一排时，他脚步下意识顿住，看向独自静坐的王橹杰。

少年垂着眼，眉眼清俊冷冽，侧脸线条利落锋利，周身萦绕着惯有的清冷疏离，安静得仿佛与周遭世界隔绝开来。

穆祉丞犹豫须臾，还是主动轻声邀约，嗓音温柔软糯：“橹杰，要不要一起去接水？”

这是他待人一贯的温柔与礼貌，温和体贴，善待所有人。

可只有王橹杰清楚，自己有多沉溺于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。

旁人眼中普通的客套搭话，落在他心底，都是独一无二的偏爱与特例。

王橹杰抬眼，撞进他温柔澄澈的眼眸，沉默两秒，缓缓起身，低声应道：“嗯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教室，步履轻缓，并肩走在微凉的风里。

走廊的晚风比室内更清爽，吹散了午后积攒的燥热，带来通透的凉意。栏杆边零星站着几个闲谈的同学，轻声说笑，氛围松弛自在。

两人一路无言，安静并肩，却没有丝毫尴尬拘谨。

所有人和王橹杰相处，都会下意识感到拘谨压抑，不敢多言，不敢放肆。可唯独穆祉丞，能和他共享漫长的沉默，让清冷孤僻的少年，拥有松弛安稳的片刻。

饮水机旁格外安静，细细的水流潺潺落下。

穆祉丞站在前方接水，身姿清瘦单薄，脖颈线条干净优美，白皙的肌肤在天光下通透温润。

王橹杰立于他身侧半步，不远不近，目光静静落在他的侧影上，一寸寸描摹，温柔又缱绻。

“你上课是不是困了？”穆祉丞忽然轻声开口，随口闲谈，“我看你盯着窗外发呆好久了。”

王橹杰指尖微顿。

他不是发呆，他是看了你一整节课。

满腔汹涌的心动无法宣之于口，他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，淡淡敷衍：“有点累。”

“最近作业太多了，确实熬人。”穆祉丞轻笑一声，软声安慰，“回去趴会儿吧，下节数学更难，别犯困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接完水，并肩缓步折返教室。

途经走廊栏杆时，一阵晚风骤然袭来，力道微盛，猝不及防吹乱了穆祉丞额前的碎发。凌乱的发丝贴在眉眼之间，微微遮挡了他的视线。

穆祉丞下意识抬手整理，动作慢了一瞬。

下一瞬，身侧的少年微微俯身，抬手伸出。

骨节分明、微凉干净的指尖，极其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前，一点点将凌乱的发丝捋顺、归位。

动作极轻、极慢，带着极致的克制与小心翼翼，藏着不敢外露的珍视与心动。

风声骤停，喧嚣远去，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静止。

世界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人咫尺的距离，和紊乱失控的心跳。

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额头，少年清冷干净的气息将穆祉丞全然笼罩，距离近得暧昧又缱绻。

穆祉丞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，浑身紧绷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
他能清晰看见王橹杰纤长的睫毛，看见他垂眸时专注温柔的眉眼，看见他平日里从不对外人展露的柔软。

短短几秒的触碰，却漫长得像是耗尽了一整个盛夏。

王橹杰整理好发丝，指尖轻轻收回，垂落身侧，语气依旧清淡平静，仿佛只是举手之劳：“乱了。”

简简单单两个字，轻描淡写。

可穆祉丞的心跳，却彻底乱了章法，砰砰作响，滚烫不止。

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，耳尖飞速染上绯红，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，声音细碎软糯，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：“谢、谢谢你。”

王橹杰垂眸瞥见他泛红的耳尖，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笑意，转瞬即逝，只淡淡颔首：“嗯。”
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依旧无言。

只是这一刻，安静的空气里，悄然滋生出暧昧缱绻的情愫，温柔蔓延，岁岁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