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跑到我跟前,乐呵呵喊我:“老胜。”
我语气不大高兴:“叫我晴姐姐。你找我干嘛?”
大黄耷拉着脑袋:“咋不开心了?想拉你打牌。”
我闷闷开口:“一想到没法变成女孩子,心里就难受。”
大黄立马催促:“我还以为多大事,快拿牌,等下你得去做治疗了。”
借完牌,拿好下楼的号牌,等着下楼的过程格外熬人。
康复科的日程每次都排得满满当当,十楼电梯根本挤不上,特别耽误治疗。我今天还有四项理疗要做。
总算等到电梯,我抢先挤了进去,不小心撞到旁人,也懒得开口道歉。
下楼后我盯着四张治疗牌发呆,决定先做直流电和认知治疗,两项能同步进行。
直流电治疗室挤满了人,我直接上前。不算插队,我早就把号牌放在这儿,只是出去晃了一圈。
戴好头套调好电量,仪器开始通电,一点不危险,就当打发时间。
转到认知治疗室,我不安分,本该做题,反倒点开小游戏玩。几局打完,顺带把题目做完。
还剩两项治疗,我琢磨了会儿,先躲开,把号牌藏好晚点再来,先去打球。
天太热,没法打球,怕中暑出事。
一旁有人红着脸递过来吃的:“帅哥,给你。”
我淡淡开口:“有事直说,不用这样。”
对方犹豫了下:“跟我处对象吧?”
我直接回绝:“没兴趣,先走了。”
要不是我想当女孩子的话,我肯定是答应了的。
无事可做,本想去听歌,又不愿去招惹见习生。刚哼起歌就忘词,索性关掉,只剩无尽无聊。
闲逛没多久,最怕见到的特暴龙还是找过来了,躲不开只能认命,乖乖去把剩下的治疗做完。
特暴龙皱着眉厉声喊我:“蓝胜,这话我还要跟你说多少遍?你干脆别出院算了!”
我满不在乎地撇撇嘴,压根不怕他:“我才不管你怎么说,我就想好好玩。”
他气得摇头叹气:“你真是无药可救。”
我心里只惦记自在,小声感慨:“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,多好啊。”
他懒得跟我耗,催着安排治疗:“快点选,经颅磁刺激和生物反馈,先做哪个?”
我眼珠一转,抬脚转身就往别处窜,嬉笑着大喊:“我选跑路!跑喽!”
没跑多远,几个保安上前直接把我架了回去,委屈得不行。没办法,只能先去做蓝牌对应的经颅磁治疗。
待在治疗室里,我总爱逗逗护士,但不会说低俗的玩笑,只是简单打趣撩两句。
我撑着治疗床侧头看向护士,笑着搭话:“小姐姐今天扎头发好好看,看着特别温柔。”
护士一边调试仪器一边无奈笑:“就你嘴甜,别乱动,等下仪器接触不好要重做。”
我歪头撒娇:“还不是看见你才忍不住多说两句嘛。”
护士轻轻拍了下我的胳膊:“安分点做完治疗,别总打趣我们。”
做完经颅磁治疗我趁人不注意又溜了,刚好看见一群人在打球,我立马冲上前。
我一把夺过篮球,冲着众人喊:“看我的三分扣篮!”
紧接着我站在篮筐底下纵身一跃,把球扣进筐里。
旁边人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也太厉害了!”
有人凑上来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教教我们呗。”
我故作高深地开口:“首先,你们得拥有跟我一样粗壮的大腿。”
旁人疑惑:“腿这么粗,那身体岂不是很重?”
我摆摆手:“但体重跟我一样,只有一百二十斤才行。”
周围人纷纷赞叹:“666,也太离谱了。”
特暴龙快步走过来,板着脸呵斥:“蓝胜,你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
我随口敷衍:“生物反馈那边人挤得慌,我不想做。”
我心里暗自吐槽,小声嘀咕:“完了,这难缠的特暴龙怎么又找过来了。”
对方半点不让,厉声催促:“我不管那么多,立刻跟我回去做治疗。”
我梗着脖子顶嘴:“我就不做。”
他放狠话:“不做我就直接把你绑过去。”
我勾起嘴角,转身拔腿就跑:“那你先追上我再说,我跑路啦!”
最后还是被保安架着带走,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做完剩下的治疗。等我收拾好走到操场,早已空荡荡的,到饭点所有人都上楼就餐。
今天上楼太迟,不用轮到我帮忙端饭,省了一桩事。下午我又心绪烦躁、静不下来,想来还是待在一级病区安分待着最合适。
我耷拉着脑袋,情绪蔫蔫地开口:“我想去一级病区。”
对方态度十分坚决,一口回绝:“不行。”
我暗自腹诽,特暴龙实在油盐不进。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,我心里早盘算好了法子,虽说手段有点出格,但应该能奏效,等着瞧便是。
我蔫蔫地低声问道:“有刀吗?”
护士瞬间警惕起来,紧紧盯着我:“没有,你要做什么?”
我语气平淡地回:“把我的大宝贝卸掉。”
护士听完立马慌张通知医生,没过多久古医生匆匆赶来,坐下来耐心和我谈心疏导。
古医生温和地看着我,轻声询问:“你为什么想要切除自己的生殖器官呢?”
我语气沉闷:“我讨厌它。”
医生有些不解:“为什么会讨厌?大部分男生都不会有这种想法的。”
我攥紧衣角,情绪低落:“我就是很厌恶它,就是因为这个东西,我没办法成为女孩子。”
医生放缓语调安抚我:“从生理上来说你是男孩子,可是……”
古医生看着我执拗的模样,放软了语气,慢慢跟我疏导:“孩子,生理性别是天生的,不能凭着一时的执念冲动行事,这是一辈子都挽回不了的伤害,你明白吗?”
我低着头,眼眶微微发红,语气带着委屈和倔强:“我不管,我不要这个东西,有它在,我永远都是别人嘴里的男生,我永远做不了真正的女孩子。我每天看着它就恶心、难受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,你很想成为女孩子,这份心情医生都懂。”古医生轻轻叹了口气,放缓语速耐心劝说,“但切除器官不是儿戏,会带来巨大的身体创伤,影响你的身体健康,还有各种后遗症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我猛地抬头,声音带着哽咽:“可是它困住我一辈子了!别人生来就是女孩子,我偏偏不是,都是因为它!只要没有它,我就是真正的晴姐姐了。”
“性别认同和身体器官从来不是绑定的。”古医生温和地看着我,字字诚恳,“你心里认定自己是女孩子,你的灵魂、你的性格、你的本心都是女孩子,这就足够了。外在的生理特征,不是定义你的标准。”
我攥紧手心,固执地摇头:“不够,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,我讨厌我的身体,我想要彻底摆脱它。”
“我知道你长期被这件事折磨,心里压抑了太多情绪。”古医生轻声安抚,“但冲动的极端方式解决不了痛苦,只会让你以后更加后悔。我们可以慢慢调节、慢慢疏导,慢慢来好不好?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,去成全心里的执念。”
我别过头,闷闷地小声反驳:“慢慢等要等到什么时候?我一天都不想带着这个身体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