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身符

比赛当天------

到了比赛的日子，冰球馆里人声鼎沸，这是校际联赛第一场观众席坐满了人。

主场学校啦啦队举着校旗在对面看台上挥。

姜栀坐在观众席第四排靠过道位置，林绾绾坐在她旁边，怀里抱着桶爆米花，周沐阳在场上热身，滑过她们面前时候冲林绾绾挥了一下球杆。

林绾绾把爆米花举过头顶当应援棒。

林绾绾周沐阳加油!

姜栀手里举着一块手写应援牌。

林绾绾帮她做的----硬纸板上写着"江辞加油"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小冰球。还有颗红色心。爱心画得太大，占了半个版面。

林绾绾你举高点!他看到才有用!

姜栀不好意思。

江辞出场了。

冰球队员一个接一个从通道滑出来，江辞是最后一个，头盔还没戴上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目光习惯性地扫了眼观众席停在了第四排。

姜栀深吸一口气，把应援牌举过头顶，那颗巨大爱心正对着他。

江辞愣了一秒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把头盔戴上，头盔遮住了他脸。但姜栀看到他低头之前，耳尖是红。

那场比赛。江辞打得特别凶。

第一个球抢断，反手传给边锋，边锋射门被扑出，他跟进补射，进了。

第二个球对方后卫失误，他抢断后直接单刀，是过守门员，进了。

第三个球混战。门前一片兵荒马乱，他在人堆里用球杆把球捅进去，进了。

周沐阳（滑过来撞他肩膀）：你今天吃什么了!

江辞没回答。

他摘下头盔，头发全湿了，他甩了甩头发上汗，转头看向观众席第四排。

姜栀正拼命鼓掌，手里应援牌举得高高的那颗歪歪扭扭爱心正对着他。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心脏跳得很快，不是疼。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。

比赛结束------

观众三三两两地散场，路灯亮起来了，在地上投下橘色的光斑。

姜栀和林绾绾站在场馆外面花坛边等。

林绾绾你看到没!他进球之后看了你三次!不对。四次!每一次都看!

姜栀他在看比分板。

林绾绾比分板在他后面，他回头看比分板?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

江辞出来了，他已经换好了衣服，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，头发还没完全干，有几绺搭在额前，他朝她们走过来，手里拎着护具包。

林绾绾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五步，又挪了五步，一直挪到花坛另一头，假装在研究不存在的花。

江辞停在姜栀面前。

江辞闭上眼睛。

姜栀愣住了。

江辞闭眼。

他说话的时候耳尖又开始泛红，但她看到了。

姜栀闭上眼睛。

她感觉到脖子沉，有什么东西挂上去了，很轻，带着另一个人体温。红绳。

她睁开眼。

低头---一枚护身符。小小的，红绳。旧的，边角有一点损。像是被人戴了很多很多年。

江辞这是我姐她走之前给我的。

他声音很低，像是在陈述件很平常的事，但他喉结滚动了下。

姜栀伸手想把护身符取下来，他握住了她手腕，力道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江辞戴着。

他眼眶有点红，但他看着她，没有移开目光。

江辞让我知道，你戴着它。

姜栀看着他，他手还握着她手腕，虎口茧子蹭过她脉搏，他怕她拒绝，他怕她不戴，他怕最后一样能证明姐姐存在过东西，也被她退回来。

她把护身符塞进校服领子里。

姜栀戴着呢，不摘。

江辞松开了手，他低下头，喉结又滚动了一下，然后他别开脸，拎着护具包转身走了。

走出几步，没有回头，但他步子慢下来了。

花坛那头，林绾绾蹲在地上，手机连拍一百张，朋友圈已经编辑好了"见证历史，江辞给姜栀戴护身符，不说了去搬民政局。"

周沐阳从后面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她屏幕。

周沐阳你能不能别拍。

林绾绾不能。

周沐阳他要是知道会杀了你。

林绾绾那也是你杀，你帮我保密。

周沐阳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他看着江辞的背影。那个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江辞。那个受伤了自己扛，难过了自己扛，所有事都自己扛的江辞刚才握着姜栀的手腕，眼眶红了。

周沐阳（os）：江玥，他把你给的最后一样东西送出去了，你看到了吗，他好像在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活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