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------
姜栀坐在围栏边,双腿穿过栏杆空隙伸在外面,她穿着校服外套,领口露出脖子很细锁骨上戴着条红绳护身符又回到她脖子上了,她把它从桌肚里找了出来,自己戴上了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江辞走过来,他没有说话,在她身边坐下。
两个人腿从栏杆空隙里伸出去悬在五楼高空。
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桂花味道。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夕阳从橘红沉成灰蓝。
江辞(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话):她叫江玥,很爱笑。
姜栀转过头看他,他没有看她看着远处。
江辞小时候有人欺负我,学校门口小混混抢我零花钱,她拿着琴谱追着人家打了三条街,回家被我妈骂了。她笑着说“谁让他们欺负我弟弟”骂完又偷偷塞给我一颗大白兔。
他嘴角牵了一下,像是想到了什么很远的画面。
江辞那天晚上她要去便利店打工,走之前给我掖了被角,她每次都会掖----明明我自己会掖。她说“小辞,姐姐马上就回来。”
他声音开始抖。
江辞然后,她再也没有回来,等到第二天早上,等到我妈哭着回来,等到她学校里钢琴老师来敲门,她再也没回来。
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。
江辞是为了我,她是为了给凑手术费才去的便利店,所以害死她的人。是我。
姜栀看着他,眼泪从他脸侧滑下来,无声地,一颗一颗地砸在衣领上,他没有擦。
姜栀(轻声):这不是你的错。
江辞所有人都这么说,可她还是死了。
姜栀她给了这颗心脏,不是让你用它来恨自己的。
江辞转过头看她。
姜栀把手按在胸口,她的眼眶也是红的,但她没有哭。
姜栀这颗心脏每次靠近你的时候,不是疼,是着急,它想告诉你,姐姐还在,姐姐没有走,姐姐一直在看着你,它想告诉你,你是被爱的那个,不是害人的那个。
江辞看着她,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,她没有动,她手按在胸口眼睛认真地看着他,像是在替那颗心脏说话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没有让她走。
两个人就这样坐着,坐了很久,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天台上灯自动亮起,昏黄光把两个人影子投在地上。靠在一起,隔在他们之间那层墙…终于裂开了一条缝。
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浅紫,灯把两个人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江辞站起来,他的腿僵了-----右腿麻了,或者是疼了,他分不清,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站直了,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。
然后他深吸口气,转过头,朝姜栀伸出手。
江辞之前的事,对不起,不该那样对你,你刚转来,那天在走廊上晕倒.....不该让你离远点。
他手掌摊开在空气里,手指修长指节分明,手背上有打冰球留下疤姜栀抬起头看他。
姜栀我没有怪过你。
江辞看着她,这个女孩,被他当众羞辱,被他冷言冷语伤害,可是她坐在他身边听他说完关于姐姐的一切,然后说没有怪过你。
他伸出手停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江辞我们重新认识一下。
江辞你好,我叫江辞。
姜栀愣了一下,然后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眼角还有点红,但笑是真心从眼底浮上来的那种。
她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很凉,她的手很暖。
姜栀我叫姜栀。
这是江辞第一次看到姜栀笑,和她身体里那颗心脏一样,很温暖。
墙角后面-------
林绾绾和周沐阳猫着腰,透过天台排风管缝隙偷看,默契的击了个掌。
林绾绾用气声尖叫-----是真在尖叫,只不过嘴巴被周沐阳捂住了。
林绾绾(气声):握上了握上了!重新认识了!你听到没有!他说他叫江辞!她笑了!她笑了!好好看!
周沐阳松开手,擦了擦被林绾绾口水弄湿的掌心,但他嘴角也是翘着的。
周沐阳你小声点。
林绾绾小声不了!我嗑的CP终于开始发糖了!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!十几天了!十几天了!江辞终于说了句人话!
周沐阳把她拉走,林绾绾被他拖着走,还不忘回头比大拇指。
天台上。
江辞收回手,插进口袋。
江辞明天有比塞冰球。
他顿了顿,像是在犹豫接下来这句话该不该说。
江辞你要不要来看。
姜栀看着他眼睛,那双眼睛不再像冬天的湖面了,有一点点光透出来,小心翼翼的,像是很久没有亮过灯刚换的灯泡一样。
姜栀要!
江辞那你别举牌子,上次她们有人举牌子打到旁边的人。
姜栀(笑):你怎么知道我举过牌子?
江辞耳尖红了,他别开脸,假装看风景。
姜栀(os):他看到了!那天他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