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《石膏拆除后的“谢礼”》
随着电锯发出刺耳的“嗡嗡”声,最后一层白色的石膏应声断裂。医生剪开内里的纱布,那条被禁锢了数周的手臂终于重见天日。皮肤因为长时间不见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,肌肉线条也因为缺乏运动而略显松弛,但骨骼已经愈合完好。
“恢复得非常好,灸舞盟主的药是顶级货色,”医生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叮嘱,“肌力会有些许下降,但已经可以开始恢复性训练了。”
修道过谢,独自一人回到家中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缓缓抬起自己久违的左手。他将五指张开,再一根一根地攥紧成拳。骨节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一种失而复得的掌控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回大脑。他活动着手腕,感受着肌腱重新拉伸带来的轻微酸胀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色眼眸里,闪烁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得以释放的暗沉光芒。
厨房里,榨汁机正发出高速运转的轰鸣。新鲜的橙子和胡萝卜被投入机器,橙黄色的汁液顺着出汁口流入玻璃杯中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、酸甜的果香。灸舞靠在流理台边,单手拿着玻璃杯,正准备关掉机器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灸舞听到客厅的动静,随口喊了一声:“回来了?医生怎么说?”
他转过身,话音未落,只觉眼前人影一花。
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,步伐无声无息,如同潜行的猎豹。他没有像往常那般,在厨房门口就停下脚步,保持着一个安全的、不会打扰到“厨师”的距离。这一次,他径直走到了灸舞的面前,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,将他完全堵在了自己身体与冰冷的流理台之间。
那只刚刚拆掉石膏的、恢复了自由的左手,快如闪电,精准地扣住了灸舞正端着果汁杯的手腕。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,像一把无法撼动的铁钳。
“脩?”灸舞挑了挑眉,手腕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道让他有些意外。他仰起头,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以为他只是口渴了想喝果汁。
“舞哥,”修开口,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几个度,带着一种被压抑已久的、危险的侵略性。温热的气息拂过灸舞的脸颊,“这一周,实在辛苦你了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便低下头,准确地吻住了灸舞微张的嘴唇。
这不是以往那些带着安抚或试探的、浅尝辄止的亲昵。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,带着明确的惩罚意味与加倍的补偿心理。修的右手绕过灸舞的后颈,五指深陷入对方柔软的发丝间,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加深了这个吻。
他似乎把这整整一周,无法拨动琴弦的郁闷、无法自由拥抱的焦躁、以及被迫接受悉心照料时积攒的所有无力感,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充满了橙子香气的吻里。
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撬开齿关,扫过口腔内每一寸柔软的角落,卷走所有空气。灸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几乎称得上是粗暴的攻势亲得有些发懵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他手中的玻璃杯因为手腕被扣住而倾斜,满满一杯橙黄色的果汁洒了出来,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,流过修的手背,最终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溅开一小片黏腻的痕迹。
他下意识地想推开,用空着的那只手抵上修的胸膛,却发现对方的另一只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,像一条坚韧的锁链,将他牢牢地、密不透风地锁死在自己的怀里,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灸舞肺里的空气被全数剥夺,身体开始发软,修才稍稍退开半分。
“呼……哈……”灸舞靠在流理台上,大口地喘息着。他的嘴唇被吻得红肿,眼角也因为缺氧而泛起一抹生理性的潮红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,此刻水光潋滟。但他看着修,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“这就是……你给我的谢礼?”他喘着气问。
“不止。”修的声音依旧沙哑,他松开扣着灸舞的手腕,又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。
在灸舞以为他要就此罢休时,修却转过身,径直走向挂在厨房门边墙壁上的、那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吉他。
他用指腹拂去琴身上的灰尘,然后抱着吉他,回到了灸舞的面前。
在这间被午后阳光照得明亮、空气里还飘着果香的狭小厨房里,在滴落着橙汁的地板上,呼延觉罗·脩,这个骄傲的、内敛的战士,毫无预兆地,单膝跪地。
他将吉他稳稳地抱在怀中,那只恢复如初的左手,重新回到了它最熟悉的位置。修长的手指在琴颈上灵活地移动,精准地按住每一个品丝。
他没有弹奏那些充满战斗火焰的激昂摇滚,也没有弹奏那些复杂的、炫技般的华丽乐章。
一阵极其温柔、极其缠绵的旋律,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。那是一首在铁时空并不流传的情歌,曲调婉转而深情,像月光下的耳语,又像灵魂深处的誓言。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压抑后的浓烈情感,通过琴弦的震动,在小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。
修一边弹奏,一边微微仰着头,看着还靠在流理台边的灸舞。他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、不可亵渎的仪式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、完整地,只倒映着一个人。
音乐声渐渐停歇,最后一个温柔的和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,余音绕梁。
“以后,”修在彻底的寂静中轻声开口,他的声音因为仰视的角度而显得更加真诚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承诺,“换我来守护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而执着。
“不管是异能还是吉他,从今往后,我都只为你一个人弹。”
那天晚上,灸舞破天荒地,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大脑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厨房里发生的每一个画面——那个强势的吻,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,那首只为他一人弹奏的情歌,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。
这些画面像烙印一样,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,让他心跳加速,浑身发烫。
旁边的修似乎早已进入了深度睡眠,呼吸平稳而悠长。
灸舞又翻了一个身,最终无法忍受这无休止的煎熬。他悄悄地挪动身体,像只寻找庇护所的小动物,将头埋进了修温暖的颈窝里,鼻尖蹭着对方皮肤上熟悉的、安心的味道。
“喂,”他闷闷地开口,声音因为被被子和对方的身体阻挡而显得有些模糊,“以后不准再受伤了。”
那语气里,听不出是命令还是恳求。
身边的人身体动了一下,似乎被他吵醒了。一只温暖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,将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、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伴随着一声满足的轻笑,“我答应你。不过……下次你再做饭,我还是会过去帮忙的。”
听到“帮忙”两个字,灸舞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猛地抬起头,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修的锁骨位置,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口,报复性地咬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”修吃痛地吸了口凉气,但搂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“你敢来帮忙,”灸舞松开牙齿,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,用一种恶狠狠的、威胁的语气低语,“我就把你所有的吉他弦,一根一根,全部剪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