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觉罗修的门槛

第十一章《呼延觉罗家的门槛》

呼延觉罗家的急召文书带有家族特有的暗金色流光，悬浮在半空，最终静静落于桌面。名义上标榜“探亲”，暗地里图谋“验货”。在保守的长老们眼中，呼延觉罗·修一直充当家族最锋利的盾牌，如今却沦为铁时空盟主的“私有物”，这等做派堪称奇耻大辱。

屋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灸舞扫过传唤文书上的金漆印记，抬手将一旁的薯片扔进嘴里，嚼得咔嚓作响。“不去，完全没空。长老会那些老头子成天只会挑骨头，我连总盟的会议都懒得开，凭什么跑去听他们训话。”

修放下手中的吉他擦拭布，迈步走上前。他的手指抚上灸舞的衣领，将折起的边缘一点点抚平，动作放得很轻。“躲避解决不了问题。我生在呼延觉罗家，身上流着家族的血，同时也已归属你。这道门槛，必须咱们两人一同踏过去，共同摆平。”

呼延觉罗老宅建在落差百米的异能瀑布之下。水流从悬崖顶端倾泻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激起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山谷，带来彻骨的寒凉。老宅的大门由黑沉的玄铁打造，门环上雕刻着古老的异能图腾，透出森严的威压。

修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两人并肩踏入大厅。光线骤暗，空气中飘浮着陈年檀香的浓郁气味。几盏异能长明灯嵌在墙壁两侧，散发着幽蓝的光晕。几位长老端坐在高台上的紫檀木雕花椅中，居高临下，脸色铁青。大厅中央空空荡荡，毫无为灸舞准备任何坐席的迹象，更无半杯热茶待客。

坐在正中的大长老冷哼一声，手中握着的龙头拐杖重重拄在青石地板上，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，异能波纹顺着地面扩散开来。“盟主大人屈尊降贵来到寒舍，莫不打算让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将仅存的异能悉数献上，好彰显盟主的无上威风？”

灸舞一言不发。他原本随性垂在身侧的手臂抬起，手掌精准地贴上修的手腕，五指用力一扯，将修高大挺拔的身躯拉至自己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修被挡在灸舞略显单薄的脊背之后——一个毫无保留、极具攻击性的绝对保护姿态。

大长老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，目光越过灸舞的肩膀，直逼修的面门。“修，身为家族引以为傲的战士，你难道愿弃家族荣耀于不顾？立刻解除婚约，重归家族效力，这才叫迷途知返。”

修的呼吸凝滞了一瞬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嘴唇微张。

就在声音冲出喉咙的前一秒，灸舞的手掌从修的手腕滑下，直接覆上了修的手背。五指收紧，温热的体温隔着微凉的皮肤传递过去，硬生生压下了修即将脱口的言语。

“各位长老，”灸舞终于出声。他音量不高，尾音却裹挟着精纯的异能，声波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，震得顶部青瓦簌簌作响，灰尘飞扬落下，“修决不充当你们用来交易的筹码，更轮不到你们随意摆布。他已成与我并肩的伴侣，更一直担当铁时空不可或缺的守护者。”

坐在左侧、脾气火爆的三长老猛地站起身，一掌拍向身侧的桌面。伴随着木材碎裂的巨响，坚硬的紫檀木桌面瞬间裂开几道长长的缝隙。“放肆！你居然敢在呼延觉罗家的地盘大放厥词！”

“啪——”
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响起，打断了三长老的怒喝。灸舞并未理会那四分五裂的桌面，他伸手探入袖口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、表面刻满繁复阵法的钥匙，随手抛掷在高台前的青石长桌上。

那把钥匙散发着幽微的能量波动，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光泽，正对应铁时空核心能源库的最高权限。

“此物代表我给你们的诚意。”灸舞直视着高台上的众人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长明灯的幽光，目光中毫无多余的温度，“从今往后，呼延觉罗家若遇危难，铁时空必将倾力相助，绝不推辞。不过，倘若你们再敢让他受哪怕一丝委屈，或者让他皱一下眉头……”

他话音一顿，嘴角缓缓向上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我立刻拆了这座老宅，连一片瓦都不留，然后带他走。”

全场陷入死寂。瀑布的轰鸣声被厚重的墙壁阻隔在外，大厅内唯独存留长老们略显粗重的呼吸起伏声。

修凝视着灸舞挺拔的背影，眼底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潮。那枚安放在桌面上的金属钥匙折射着寒光。交出此物，等同于将半个铁时空的命脉信任悉数交付。

离开老宅的石阶上，水汽扑面而来。修快步走在前方开路，皮靴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带起细微的水声。灸舞跟在后面，双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里，步伐显得格外轻松。

走到瀑布最外层的结界边缘，修突然停住脚步。他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将跟在身后的灸舞紧紧锁进怀里。修的手臂收得很紧，下巴抵在灸舞的颈窝处，呼吸间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对方白皙的颈侧皮肤上。

“舞哥，对不起，让你跟着我面对这些刁难，平白无故受这些窝囊气。”

灸舞的手臂从修的腰间穿过，反手在修的背上拍了两下。一声极轻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震荡传出，连带着修的胸口也跟着微微震颤。

“傻瓜，你瞎道什么歉。我今天纯粹为了砸场子去的，你看那些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的样子，我哪里遭受半分委屈？”

回程的公路上，两旁的行道树飞速倒退，化作模糊的残影。车厢内流淌着低沉的引擎轰鸣，伴随着车载电台播放的轻柔纯音乐。修坐在驾驶座上，单手握着方向盘，目光平视前方路况，神情专注。

灸舞陷在副驾驶的柔软真皮座椅里，指尖把玩着一枚金属物件。那枚钥匙在离开大厅前，被满头冷汗的大长老迫于威压硬生生塞回他手里。此刻，金属边缘在灸舞的指骨间来回翻飞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在等红绿灯的间隙，修空出右手，越过中央扶手，覆上灸舞正在把玩钥匙的手背。他手指微微用力，将那枚冰凉的金属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，阻断了钥匙的翻转。

“把钥匙收回最高保险库吧，那东西干系重大。我的自由，根本不需要拿任何条件去作交换。”

绿灯亮起，车辆重新启动。

灸舞手腕一翻，灵巧地挣开修的覆盖。随后，他反客为主，五指强势地挤入修的指缝，与之十指紧扣，将两人的手背一同压在扶手箱上。

“绝对不行，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。此物已作聘礼，你现在整个人皆归我管辖，乖乖听话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