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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众口铄金

自此山水不相逢

陆淮迟那天走后,林栀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戏剧性的变化。她照常上班、开会、改方案,中午跟方宇他们一起在楼下快餐店吃午饭,晚上温淮叙送她回家。一切都跟之前一样,唯一不同的,是她办公桌上那束洋桔梗被换了新的一束,白色的花瓣干干净净的,插在同样的玻璃花瓶里。

她没问是谁换的。行政说不是她们放的,前台小姑娘也说不知道。温淮叙经过她办公室的时候目不斜视,端着咖啡走进自己房间,磨砂玻璃门关上,什么也看不见。

林栀盯着那束花看了两秒,低头继续改方案,嘴角的弧度被她压平了。

新产品全量上线的日期定在两周后。整个叙风科技都在为这件事连轴转,运营部做最后的预热方案,技术部在压测服务器,市场部的海报改了十几版。林栀每天从早到晚被各种会议填满,有时候晚饭都顾不上吃,温淮叙会让行政给她带一份简餐进来,放在桌角,她忙完了才想起来扒拉两口。

有一天晚上九点多,她还在办公室改最后一份排期表。手机响了一声,是王姐的消息:"小栀,你看行业新闻了吗?今天陆氏发的那个新产品预告,跟你们叙风的那条线好像撞了。"

林栀点开王姐发来的链接,是一篇行业媒体的报道:《陆氏科技进军企业服务领域,新产品剑指市场头部》。文章里详细介绍了陆氏即将上线的新业务线,功能模块、目标客群、定价策略写得清清楚楚。林栀越看越皱眉——太像了。虽然不是一模一样的复制,但核心功能的重合度超过七成,连目标客户都锁定了同一个行业。

她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想了想。陆淮迟做事的风格她太熟了,他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仗。如果他的产品跟叙风撞成这样,那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他提前拿到了叙风的方案数据,要么他做产品调研的时候把叙风当成了唯一对标。

前者是商业间谍,后者是贴身肉搏。

无论是哪一种,都意味着叙风正面碰上了硬茬子。陆氏在行业里扎根十年,资源、渠道、人脉都比叙风厚实,虽然叙风这两年发展快,但跟陆氏硬碰硬地抢客户,胜算并不稳。

林栀把文章转给了温淮叙,附了一句:"你看了吗?"

温淮叙回得很快:"看了。明早碰一下。"

第二天一早,温淮叙的办公室里坐了四个人:林栀、温淮叙、市场部负责人老赵、运营部负责人小陈。玻璃门关着,窗帘也拉了一半,气氛比平时严肃。

"陆氏这次是冲着咱们来的,"老赵先开口,"我让人打听了一下,他们的产品团队有两个是从叙风出去的。去年离职的两个人,当时说是去了别的行业,现在看来是陆氏提前布了局。"

林栀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:"他们拿到方案了吗?"

"核心方案应该没拿到,但大框架和功能方向能摸到七七八八。毕竟那两个人参与过前期讨论。"

温淮叙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,靠在椅背上转着笔。等老赵和小陈把情况说完了,他才放下笔,看向林栀:"你怎么看?"

林栀想了想:"陆氏的产品跟叙风重合度高,但他们有两个短板。第一,他们的客户积累在另一个领域,企业服务这块是新切入的,没有现成的客户池。第二,他们的定价比咱们高了三成,按照陆淮迟的惯用手法,他一定会用渠道优势去打,但价格硬伤他绕不开。"

"所以?"

"所以咱们的应对策略很简单:提前上线,把市场先占了。他们还在预告阶段,咱们的产品已经跑完内测了。两周的窗口期,足够抢下一批核心客户。客户一旦用了叙风的服务,迁移成本很高,他后面再冲进来,只能吃剩下的。"

温淮叙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点弧度。那是林栀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"赞许"的表情,很淡,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
"就按你说的。"他转头对老赵和小陈交代,"上线时间提前到下周,市场部配合调整预热节奏。另外,"他顿了一下,"把林栀的名字加到产品的主创团队名单里,对外宣传的时候用上。"

老赵和小陈对视一眼,都点了点头。

会议散了,林栀走在最后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温淮叙在身后叫她:"栀栀。"

她回头。温淮叙还坐在位置上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他手边那杯咖啡上。

"下周的发布会上,你来讲。"他说。

林栀愣了一下:"我?"

"你是项目总监,方案是你定的,内测是你带跑的,你来讲最合适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,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
林栀看着他低垂的眼睫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个"好"字。

回到自己办公室,她关上门站了一会儿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温淮叙在把她往台前推。在陆氏那十年,她做了无数个项目,但所有的对外亮相都是陆淮迟的。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,看着他接受所有人的掌声和赞誉,觉得那是应该的,因为他们是两个人,一体的。

如今有个人告诉她,你来讲最合适。

她低头笑了一声,拉开椅子坐下来,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发布会的材料。

接下来的几天林栀忙得脚不沾地。上线提前了一周,所有的工作都要压缩进度,技术部连着加了三个夜班,方宇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。林栀也跟着熬,每天晚上温淮叙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在车上倒头就睡,到了家门口被叫醒,迷迷糊糊地下车,第二天早上又迷迷糊糊地上车。

母亲心疼得直念叨:"淮叙啊,你看着她点,别让她太累,这丫头一忙起来就不要命。"温淮叙说"好",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盅母亲炖的参汤,放在保温杯里,林栀到公司才发现杯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写着"趁热喝",笔迹是温淮叙的。

林栀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笔记本里,端着保温杯喝了一上午。

发布会的日子很快到了。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报告厅,叙风包了整层,来的人不少——行业媒体、潜在客户、合作伙伴,还有几个业内的大佬。林栀站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,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裙,头发挽成低发髻,耳垂上是那对碎钻耳环,温淮叙很多年前送的那对。

她对着镜子整理袖口的时候,温淮叙从外面走进来,停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。镜子里的两个人一前一后,他穿了深灰色西装,她穿了深蓝色,颜色搭得像事先商量过一样。

"紧张吗?"他问。

"有一点。"林栀说实话。她做了十年幕后,今天是她第一次站在台上面对这么多人。

温淮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。是一支银色的录音笔,小小的,像一支口红。"拿着,放兜里。你要是忘词了就看一眼它,就当我在台下。"

林栀接过来,录音笔的金属外壳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她握在手心里,觉得那些细碎的紧张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
"谢了。"她说。

温淮叙看了她一眼,伸手帮她正了正领口上的胸针。指尖碰到她锁骨的一瞬,很轻,像蜻蜓掠过水面。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:"去吧,该你了。"

林栀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上了台。

灯光打在身上的一瞬间,台下所有的脸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。她站在讲台后面,话筒调整到合适的高度,目光扫过全场,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停了一下——温淮叙坐在那里,端着一杯水,看着她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林栀收回目光,开口了。

"各位好,我是叙风科技的项目总监林栀。今天我想跟大家聊一聊我们的新产品——"

她的声音稳而清晰,从产品理念讲到技术架构,从内测数据讲到客户案例,逻辑一条一条往外捋,偶有专业的术语她也解释得通俗易懂。台下的人听得聚精会神,偶尔有人低头记笔记,有人在点头。讲到后半段的时候,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,甚至临时脱稿加了一段关于行业趋势的分析,是自己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出来的,此刻说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像背过一百遍。

最后的互动环节,有个记者站起来问:"林总监,我注意到您之前在陆氏科技做过多年项目管理,这次叙风的新产品跟陆氏即将上线的那条业务线有相似之处,您怎么看?"

全场安静了一瞬,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。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,甚至带了一点火药味。

林栀握着话筒,笑了笑。她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,也想过怎么答。

"陆氏是行业的前辈,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。"她说,语气平和,"但叙风的产品从立项到研发到内测,都是我们团队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内测的数据大家刚才看到了,一百二十位种子用户,百分之九十三的满意度,这不是对标谁就能做出来的成绩。至于相似——互联网行业的产品思路难免有交集,但最终拼的是执行力和服务能力。这一点,我相信叙风有足够的底气。"

台下的氛围松了一些,有人在鼓掌。那个记者点了点头,坐下了。

发布会很成功。散场的时候不少客户主动过来要联系方式,林栀的名片发了两盒出去,还有人拉着她单独聊了十几分钟合作的可能。温淮叙站在人群外面,端着他那杯早就凉了的水,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,唇角微微弯着。

等人走得差不多了,林栀才从人群里脱身,走到温淮叙面前。她的脸颊因为讲了太久的话泛着一层薄红,额角有一点细汗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"怎么样?"她问,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。

温淮叙低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伸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
"很好。"他说,声音不高,"比我想的还好。"

林栀的耳根烫了一下,她把那支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还给他:"还你,没用到。"

"留着吧,"温淮叙没接,"以后还会用到的。"

他转身往出口走,步子不紧不慢。林栀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把那支录音笔重新放回了口袋里。金属外壳贴着掌心,微微的凉。

发布会后第三天,行业媒体的报道陆续出来了。好几篇文章都重点提到了林栀,有的标题直接写《叙风科技新项目总监林栀:十年幕后走到台前》,内容把她从头到尾夸了一遍。还有一篇专访,记者把那天她回答"相似度"问题的那段话原封不动地登了出来,加了一句评语:"这位项目总监的从容与底气,令人印象深刻。"

王姐把那篇报道转给林栀的时候配了一句话:"小栀,你火了。"

林栀看着自己名字出现在行业新闻里的感觉有点奇妙。十年了,她做的那些项目、熬过的那些夜、喝到吐的那些酒,第一次以她自己的名字被看到。以前所有人都只记得"陆氏科技的那个项目",没人知道项目是谁做的。

她把这篇文章截图存了,没有转发给任何人。但那天晚上温淮叙送她回家的时候,她破天荒地没有在车上睡着,靠在椅背上跟他说了一路的话,说采访里哪些话是她临场编的,哪个记者问的问题特别刁钻,台下第一排坐的那个客户后来主动加了她微信。

温淮叙听着,偶尔"嗯"一声,或者笑一下,在红灯停下来的时候侧过头看她一眼。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流进来,他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。

林栀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:"我是不是话太多了。"

"没有。"温淮叙重新发动车子,"很久没听你说这么多话了。"

她愣了一下,靠回椅背上,不说话了。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
然而树大招风。报道发出来没两天,林栀就接到了王姐的又一个电话。

王姐的声音明显憋着火:"小栀,你看微博没有?苏浅浅那个疯女人又开始了。她在自己小号上发了条长文,不点名说你,说什么'有些人占了前任十年的便宜还装清白,转头就傍上了新老板,真是可笑'。底下她那些小姐妹跟着起哄,点赞转发了好几百了。我截图发你了,你看不看随你。"

林栀挂掉电话,打开王姐发来的截图。苏浅浅的小号名字是个emoji,平时发些生活日常,粉丝不多,也就几百个。但那条长文的转发量已经上千了,评论区里有人说"说的是那个林栀吧?新闻我刚看完",有人说"天哪真的假的",还有人发"男人有钱就变坏,女人有钱就变坏也一样"。

林栀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。苏浅浅写得很有技巧,从头到尾没提任何名字,但那些细节——"十年""前任老板""新公司""空降高管",桩桩件件都能对得上。她甚至暗戳戳地写了"有些人走的时候连交接都不做,害得同事加班补窟窿",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受了委屈的老实人。

林栀看完,把手机放下,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苦味在舌根化开的时候,她的脑子里已经转了三个来回。

这篇东西要是放在一个月前,她大概会气得发抖,或者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偷偷掉眼泪。但此刻坐在叙风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,窗外阳光正好,桌角那杯咖啡是温淮叙刚让人送来的,温度刚好。

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很生气。

她只是觉得很可笑。苏浅浅费尽心思写这么长一篇东西,无非是想踩她一脚,想把她的风头压下去。但苏浅浅忘了——林栀的手里有一样她永远拿不到的东西。

口碑。

林栀在行业里做了十年,跟她合作过的客户、带过的团队、共事过的同事,加起来好几百人。苏浅浅一篇小号文章能影响什么?她随便打两个电话,就能找到十几个人愿意为她说话。

她甚至不用打电话。她点开微信,翻了翻通讯录,找到了前几天发布会加的那个客户——一家中型制造企业的副总裁,姓刘,当时聊完之后两个人加了微信,刘总说"以后有项目找你合作"。

林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"刘总,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。如果有人在网上说您公司的员工品德有问题,您会怎么处理?"

刘总回得很快:"看说的人是谁。要是无关紧要的,懒得理。要是有影响的,找律师发函。"

林栀笑了一下,打字:"那要是说的是我呢?"

刘总秒回:"林总监你?谁说的?你那天发布会讲得很好,逻辑清晰专业过硬,你这样的项目经理谁敢说品德有问题?"

林栀把苏浅浅那条长文的截图发了过去:"您看看,不点名,但说的应该是我。"

刘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回了三条消息,每条都像带着火气:"这人谁啊?""胡说八道。""林总监你要是有需要,我让法务帮你拟个函。"

林栀回了"谢谢刘总,暂时不用",然后把手机放下了。

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
当天下午,林栀在叙风的官方公众号上发了一篇行业分析文章,署名"项目总监林栀",内容是针对企业服务行业未来趋势的深度解读。文章写得很专业,干货满满,末尾带了一句"欢迎大家留言交流"。这篇文章是温淮叙让她写的,本来计划下个月发,她提前拿出来了。

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。有人问专业问题,有人夸分析到位,也有一个账号顶着明显是小号的头像留了一条阴阳怪气的评论:"写这么好,怕不是找人代笔的吧。"

林栀亲自回复了那条评论:"代笔倒不用,叙风的方案都是我自己写的,欢迎对比查重。"

她回复完之后把那句话截了图,没发微博也没发朋友圈,只是存进了手机相册里。

第二天,事情出现了反转。

最先发声的是跟林栀合作过三年的一个客户。他在自己朋友圈发了一条,原文大意是:"看到网上有人不点名攻击林栀,我作为跟她合作过三年的客户说一句,林总监是我见过最专业、最靠谱的项目经理。当年那个北欧项目她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,几乎没怎么合眼,最后因为一些不可抗力黄了,跟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。做人要有良心。"

这条朋友圈截图被传了出来,在行业群里转了好几轮。

然后是方宇。他在自己的知乎账号上写了一篇回答,标题叫《我在叙风跟林栀共事两个月,我想说两句》。文章写得朴实,从林栀第一天开会点评方案讲起,说她"逻辑严密、从不甩锅、半夜回消息速度比白天都快",最后写了一句话:"她连加班费都是跟行政确认了三遍才签字的,这种人能占谁便宜?"

再然后是王姐。她没有公开说什么,但陆氏内部的人心已经散了——苏浅浅发小号的事不知道被谁捅到了大群里,很多老员工看了都摇头。有人在茶水间说"苏副总这做得也太难看了吧",话传到苏浅浅耳朵里,她发了不小的脾气。

到了第三天,苏浅浅那个小号的所有内容都删了,账号也注销了。干干净净的,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。

林栀是在回家的路上得知这个消息的。温淮叙开车,她从手机里抬起头,说了一句:"她删号了。"

温淮叙"嗯"了一声,没有评论。

林栀靠回椅背上,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。她忽然觉得,之前积在心里的那些郁结、委屈、不甘,好像在这一刻真正地散干净了。她不需要去找苏浅浅吵架,不需要发声明澄清,她只需要好好做自己的事,那些替她说话的人自然会出现。

因为她在陆氏的那十年,每一滴汗都没有白流。

车子停在门口。林栀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,温淮叙忽然叫住她:"栀栀。"

她回头。

温淮叙握着方向盘,侧头看她。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把他眉眼间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。他沉默了两秒,像是在斟酌什么,最后只说了一句:"你做得很好。"

林栀看着他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,软软的,酸酸的。她想说点什么,但张了张嘴,只说了一个"嗯"。

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,冷风扑面而来,她打了个激灵,人却清醒得很。桂花树在头顶沙沙地响,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走到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,温淮叙的车还没走,车灯亮着,像两盏小小暖黄色的月亮。

她朝他挥了挥手,然后推门进去了。

客厅里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见她回来就笑:"今天回来得晚,累了吧?厨房有银耳汤,自己热去。"

林栀"哎"了一声,换了拖鞋走进厨房。银耳汤炖得黏稠稠的,舀了一碗端出来,坐在母亲旁边慢慢喝。电视里放着什么家庭剧,声音低低的,暖气烘得人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。

母亲放下手里的毛线,看了她一眼:"今天网上那些东西,妈都看见了。"

林栀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:"你看见了?"

"你爸刷到的,转给我看了。"母亲的声音很平淡,没有着急也没有生气,"妈就想跟你说一句——甭管别人怎么编排你,你是什么样的人,妈最清楚。你在外面辛苦了十年,回来干干净净的,妈心里有数。"

林栀端着碗,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把脸埋进碗沿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"嗯",声音有点哑。

母亲拍了拍她的背,没再说什么。电视里演到了煽情的情节,背景音乐柔柔地响着。林栀把银耳汤一口一口喝完,碗底干干净净的。

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别好,一夜无梦,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。

拿起手机,看到的第一条消息是温淮叙发来的:"早餐想吃什么?路口包子铺还是小区门口那家粥店。"

林栀看着那句话,在被窝里弯了弯嘴角,打字回他:"包子铺,鲜肉馅的。"

温淮叙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
她放下手机,拉开窗帘,冬天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铺了满地亮晶晶的金色。远处的天际线清晰明朗,天空是那种冬天独有的澄澈的蓝。

她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腔里满满当当的,装的都是暖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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