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-3

沈骏朝他摆了摆手，骁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树荫下又只剩下沈骏和顾墨两个人。"你的棒棒糖快化了。"顾墨说。沈骏低头一看，手里那根糖纸还没撕开，被他捏了太久已经开始变软。他剥开塞进嘴里，草莓味甜得有点齁。"……太甜了。"他皱了下眉。"你给的。"顾墨说。短短两个字，沈骏品出了三层意思。第一层是陈述事实——糖是你给我的。第二层是轻微的揶揄——你自己选的口味怪谁。第三层……沈骏不确定第三层是不是他想多了，但顾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嘴角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上扬。会笑的人。沈骏在心里标记了一笔。

上午的后半程训练沈骏明显认真了些。郑教官甚至难得地夸了他一句"摆臂幅度终于正常了"。沈骏面不改色地接受夸奖，余光瞥见斜后方的顾墨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标准动作。但他注意到顾墨在转体的时候，左脚落地的刹那有一个不自然的停顿——极其轻微，像膝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。

中午解散后沈骏没急着走。他看着顾墨从队列里出来，走路的姿态依旧挺拔，但他右腿在落地时明显比左腿轻了那么一毫。"顾墨。"沈骏快步跟上去。顾墨侧头看他。"你膝盖怎么了？""没怎么。""我刚才看到了。你转体的时候左脚落地慢了。"顾墨的脚步停了一下。他看了沈骏一眼，那一眼里的东西比沈骏预想的复杂——意外的成分居多，还有一丝被看穿的警觉。"你看得倒仔细。""我这人没什么优点，"沈骏笑了一下，"就是眼尖。"顾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他转身往食堂方向走，沈骏跟在他旁边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两个人穿过操场边的梧桐道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。沈骏走在顾墨的左边，用余光注意着他右腿的落脚频率，确认自己刚才的判断。确实有轻微的不适。他上楼梯的时候右腿先迈，下楼梯的时候也是右腿先下——一般人习惯上楼梯用左腿发力、下楼梯用右腿承重，但顾墨正好反过来，说明他右膝在屈曲时有问题。沈骏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，没有再说。

食堂二楼，骁寻已经占好了位置，远远地朝他们招手。祁然和赵大河也已经到了，桌上摆了几份打好的饭菜。沈骏扫了一眼，发现祁然面前那碗面里的葱花被他挑出来了，整齐地码在纸巾上。"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层？"沈骏坐下。"你昨天也在这一层。"祁然说，"而且骁寻说你肯定会来。""你把我摸得挺透的。""不需要摸。你的行为模式太好预测了。"骁寻在旁边插嘴："骏哥行为模式好预测？我觉得他每天都不太一样啊！"祁然抬眼看了骁寻一下："那是他让你以为的。"骁寻愣了两秒，然后转头看向沈骏："……什么意思？"沈骏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说："没什么意思。吃饭吃饭。"